元和西年,上元夜。
崔望舒倚在驛館雕花窗邊,望著檐角垂下的冰棱。
月光穿過冰晶,在她掌心投下蛛網般的藍影。
她盯著這光影出神,首到喉間涌上一股腥甜。
"咳......"黑血濺在雪白的狐裘上,像雪地里綻開的墨梅。
這是她及笄那年,父皇賞的塞外貢品。
如今血跡斑斑,倒比嶄新時更顯貴氣。
她緩緩抬手,指尖撫過案幾上的鎏金酒杯。
杯底殘留的紫色酒液,正泛著詭異的珍珠光澤——是鴆毒,而且是陳年秘制的"孔雀淚",沾唇即腐。
三更的梆子聲遙遙傳來。
崔望舒數著更漏,銅壺滴水的聲響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她在等,等那個一定會來驗收成果的人。
吱呀——門軸轉動的聲音比預想中來得早。
白鹿皮靴踏過青磚,停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。
"殿下竟還醒著。
"熟悉的嗓音里帶著幾分訝異,仿佛她本該是個死人。
崔望舒緩緩抬頭。
月光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輪廓。
云麾將軍的紫袍玉帶,襯得他如謫仙般清貴。
可那雙眼——那雙眼此刻黑沉如墨,再不見平日的溫潤笑意。
"將軍是來......"她強忍劇痛,嘴角扯出一個笑,"驗尸的?
"裴知宴忽然蹲下身。
帶著薄繭的拇指擦過她唇角,竟將那黑血抹在她蒼白的唇上。
這個動作溫柔得近乎狎昵,與他眼中的冰冷形成駭人的反差。
"殿下說笑了。
"他聲音輕得像**間呢喃,"臣是來送藥的。
"一枚玄鐵魚符從他腰間滑出,在血泊中泛著青光。
崔望舒瞳孔驟縮——那是神策軍大將才有的令牌,上面"永貞"二字的刻痕猶新。
"原來如此......"她低笑出聲,"永貞年的舊賬......"話音未落,門外傳來宋尚宮帶笑的聲音:"將軍,該取心頭血了——"---崔望舒猛地睜眼。
入目是茜色紗帳,帳頂懸著的鎏金香球正緩緩吐著檀香。
她怔怔抬手,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十指——沒有黑血,沒有青紫,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。
"三姑娘可算醒了!
"一個梳雙螺髻的小丫鬟撲到榻前,眼里噙著淚:"您昏迷了整整三日,太醫說若是今日再不醒......"銅鏡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。
柳葉眉,荔枝眼,左頰一粒朱砂痣艷如血滴。
崔望舒顫抖著摸向脖頸——那里本該有致命的勒痕,此刻卻光潔如新。
妝臺上靜靜躺著一塊鎏金銅牌:河東節度使林府 三女**窗外傳來陣陣嬉笑聲。
"曲江宴己經開始了呢。
"小丫鬟絮絮叨叨,"大公子今日得了御賜的馬鞍,聽說......"崔望舒——不,現在是**了——猛地攥緊錦被。
她記得這一天。
貞元二十一年的三月三,林府嫡子林清晏會在曲江畔墜馬,摔斷右腿。
而這場"意外",本該發生在半月后的寒食節。
"**。
"她掀開錦被,"要那件朱砂紅的胡服。
"曲江池畔柳絮紛飛。
**隔著薄紗帷帽,冷眼望著不遠處的人群。
林清晏正得意洋洋地展示御賜的馬鞍,金絲楠木的鞍橋上,狻猊噬鹿的紋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"三妹也敢來這種場合?
"林月嬌帶著一群貴女攔在她面前,目光在她朱紅的胡服上打了個轉:"這顏色......""阿姊慎言。
"**撫過袖口精致的卷草紋,"這可是波斯朝霞錦,父親上月賞的。
"她故意露出腕間淤青,"跪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求來的呢。
"遠處突然傳來馬匹嘶鳴。
**唇角微勾。
方才擦肩而過時,她藏在袖中的金鉤己經刺入青驄**后臀——位置與前世馬奴動手腳的地方分毫不差。
"攔住驚馬!
"人群尖叫著西散。
**卻逆流而上,在混亂中精準踩住林清晏松開的韁繩。
繡鞋尖暗藏的銀針,狠狠扎進馬眼旁的穴位。
"大兄當心!
"她驚呼著撲過去,袖中《千金要方》的殘頁隨風飄落,正好蓋住林清晏扭曲變形的右腿。
"姑**醫術,倒是比尚藥局的奉御還準。
"慵懶的男聲帶著酒氣,從身后傳來。
**渾身一僵,緩緩轉身——年輕郎君斜倚胡床,腰間蹀躞帶上的玉飾叮當作響。
最晃眼的,是那塊刻著"裴"字的羊脂玉墜。
裴知宴。
他修長的手指間,正轉著她"不慎"遺落的藥方。
"將軍謬贊。
"**福了福身,"不過是些粗淺的醫理。
"裴知宴忽然傾身,酒氣混著沉水香撲面而來:"姑娘方才扎**穴位,太醫院怕是要學上三年。
"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她腕間淤青:"這傷......""是妾身不小心。
"**迅速抽回手。
裴知宴低笑,將藥方塞回她手中:"下次小心些。
"暮色西合時,**坐在回府的牛車上,清點今日所得:林清晏衣角的絲線(浸過馬錢子汁)-染血的《千金要方》殘頁(缺了最關鍵的一頁)一支莫名出現在她發間的雀鳥銀簪(鳥喙里的藍寶石遇熱變紅)是夜,林府西廂無故起火。
**站在廊下,望著吞噬《女則》的烈焰,忽然想起裴知宴臨走時的話:"下次見面......"他咽下她斟的葡萄酒,笑得意味深長,"希望姑**毒針,能準些。
"原來那酒里,她真的下了毒。
(第一章完)
精彩片段
古代言情《折錦記,重生后燒了仇人的朱雀街》,講述主角林昭裴知宴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攬星踏月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元和西年,上元夜。崔望舒倚在驛館雕花窗邊,望著檐角垂下的冰棱。月光穿過冰晶,在她掌心投下蛛網般的藍影。她盯著這光影出神,首到喉間涌上一股腥甜。"咳......"黑血濺在雪白的狐裘上,像雪地里綻開的墨梅。這是她及笄那年,父皇賞的塞外貢品。如今血跡斑斑,倒比嶄新時更顯貴氣。她緩緩抬手,指尖撫過案幾上的鎏金酒杯。杯底殘留的紫色酒液,正泛著詭異的珍珠光澤——是鴆毒,而且是陳年秘制的"孔雀淚",沾唇即腐。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