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的日子沉重得像壓在背上的書包，一步一步都踩在時間線上。

秦川站在教室門口，手里攥著一本《高考真題精講精練》，那是**剛塞給他的。

他本想早點回家，結果天公不作美，放學鈴一響，烏云就像被誰撕開了口子，一場暴雨突如其來。

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，砸在樹葉上，砸在校道上，打出一片模糊的水霧。

秦川沖出教學樓沒幾步，衣服就被淋濕了一片。

他顧不得許多，一頭扎進不遠處的圖書館門廊。

門廊不大，只有一盞昏黃的感應燈，還有一個安靜地站在角落的女孩。

那一刻，他幾乎停下了呼吸。

她穿著白色連衣裙，頭發披在肩頭，被雨水打濕了幾縷，像是素描里暈染開的墨色。

她低著頭看書，耳邊垂落的發絲隨著她翻頁輕輕擺動，微風把她裙角吹得輕輕晃動，像一幕靜止的電影畫面。

蘇婉晴。

全校都知道這個名字，幾乎是所有青春幻想的起點。

文科第一，鋼琴十級，英語**比賽冠軍，籃球賽啦啦隊主力，模特級的外貌加上落落大方的氣質，是多少男生日記本里的女主角。

她就站在那里，一盞燈，一本書，一場雨。

秦川收回視線，站在離她兩米遠的位置，也不想打擾。

他低頭翻著手中的題集，其實眼神根本沒聚焦。

“你也沒帶傘？”

耳邊傳來一聲輕柔的問話。

他一驚，抬頭看她。

蘇婉晴笑了笑，聲音像雨后的風：“別緊張，我沒惡意。”

“嗯，沒帶。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勉強擠出一個笑。

她點了點頭，低頭繼續看書。

沉默又蔓延了幾分鐘，只有外面的雨聲，像針線一樣縫補著空氣里的尷尬。

“你是秦川吧？”

她忽然又問。

這次他徹底愣住了：“你……認識我？”

蘇婉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只是笑著說：“前幾天在走廊，我聽你在跟同學講那道函數題。

你的思路很有意思，跟我們老師講的不太一樣，但好像更容易理解。”

“哦……”秦川被這突如其來的“關注”砸懵了。

他完全沒料到，自己講題能被校花聽見，還留下了印象。

“你平時是不是經常幫人講題？”

她抬頭認真地看著他。

“偶爾吧，主要是他們不懂，我就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順手講一下。”

“那……你能幫我看看這道題嗎？”

她把書遞過來，是一本文理交叉模擬卷。

秦川下意識接過本子，眼神在題目上掃過，不自覺地進入了解題模式。

“這個題要看清楚，它用了隱函數，其實你只要先對x求偏導，然后……”他講得投入，手指在空中比劃著步驟，語速逐漸加快。

蘇婉晴看著他，不說話，眼神專注。

她從未見過一個男生講題時會這樣——目光堅定，語氣清晰，不自卑、不炫耀，就只是想把一件事講明白。

他很認真，認真得讓人想靠近。

雨還在下，世界很靜，只剩兩個人的聲音，一個在講，一個在聽。

講完后，他抬頭，有點不好意思：“……講得有點快，聽懂了嗎？”

“嗯，聽懂了。”

她點頭，然后又笑了笑，“你講得很好，比我們數學老師講得有趣多了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他低頭，耳根泛紅。

她看著他，“以后我能經常找你講題嗎？”

秦川心跳莫名加快，像是剛做完體育測試后的心率飆升。

“當然可以。”

他說。

燈影在兩人之間拉出一道淡淡的光暈，像是青春某個即將被記錄的瞬間。

蘇婉晴低頭收起書，輕輕說了句：“雨停了。”

她轉身走出門廊，踏入微濕的校道。

走出幾步，她回頭望了他一眼：“再見，秦川。”

那一聲“秦川”，輕輕柔柔，像是夏末最后一場雨落在心頭。

他站在門廊下，久久沒回過神。

那天晚上，秦川回到家，怎么也無法靜下心來復習。

他攤開桌業，腦子里全是那一張安靜的笑臉。

他從未想過，自己的名字會從她嘴里喊出來。

他更沒想到，這場雨會改變他的人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