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,西府海棠盛放。
大院里一樹樹或粉或紅西下裝點,給這方威嚴的小江湖增添了幾分柔和。
鳳梧斜挎著軍綠色書包,手里抱著個大大的包裹,心情極好漫行在一片粉白里。
今天是她17歲的生日,包裹是遠在邊疆當兵的大哥寄回來給她的生日禮物。
大哥鳳霄遠在千里之外,尚能記住她的生日,鳳梧心里自然歡喜極了。
她腳步輕快,一路哼唱著曲調激昂的黃河大合唱。
到了家門口,手都被占著不好開門,鳳梧高聲喊道:“媽~媽~爸~爸~”沒人應聲,她抱了句怨:“說好了今天都要早點回來給我過生日,怎么又變卦。”
鳳梧不滿嘟著嘴,單膝提起,將包裹放到上邊,保持金雞獨立的姿勢,艱難開門。
門一推開,包裹砸地,她雙手放到眼睛上揉了再揉。
“不是,我……咱家招賊了?”
鳳梧目瞪口呆,往日里規整干凈的家此刻一片狼藉。
碗柜倒了,陶瓷碗碎了一地,電視柜上的花瓶也砸碎在地板上,黑白電視機移了位,被拖拉到門口,她抬腳便能踢個正著。
而**親孫紅貞癱坐在沙發上面露哀傷,瞳孔內空洞且無神。
鳳梧大驚,包裹一丟,大步跨過電視機,整個人撲向沙發,急切喊道:“媽,媽,你怎么了?
你別嚇我?”
“兒啊……”素來潑辣剛強的鐵娘子,看見閨女委屈有了宣泄的地兒,眼淚唰一下流了出來。
“……他們攀咬我,想讓我認罪,我孫紅貞堂堂正正,我爬過雪山,走過草地,我工作中同樣勤勤懇懇,幾十年如一日,從不曾出錯過,論成分我孫家更是八代貧農,清白的不能再清白,***……”孫紅貞越說越氣憤,重重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,語言轉換成家鄉方言,罵的那叫一個口沫橫飛。
鳳梧見**親重振旗鼓,心里小小松口氣,旋即猜到是哪群人來家里鬧,不由冷了臉,卻又無法,只能煩悶的起身找掃把,化悲憤為力氣,默默打掃家里。
今年是1967年,去年5月中央發布新**,國內氣氛一片肅穆,年初**落實,身邊的老熟人倒下一片,可謂是哀鴻遍野,人人自危。
鳳家如今被盯上,只怕是禍躲不過啊。
鳳梧內心一片悲哀,她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全家福,珍惜的拿袖子擦拭掉上邊的腳印。
相片里父母端坐,她和哥哥站在身后,一家西口都在笑,氛圍溫馨有愛。
這時,門口傳來腳步聲,似是知道來人是誰,鳳梧猛地扭頭,眼里飽含委屈,立馬告狀:“爸,你回來了,咱們家被人給砸……”狀告到一半戛然而止,因為鳳父的身后還跟著一人,是個瘦黑干巴的小姑娘。
鳳若淵先沖閨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,但那笑里帶有苦澀以及愁緒,其后他語氣輕柔招呼身后的小姑娘:“柚子啊,咱們到家了,快點進來。”
柚子姑娘一言不發,默默踏進家門,她局促的站在門口,再不肯往里挪一步。
氣氛有些僵持,隨著門被關上,振作過來的孫紅貞最先發起疑惑。
“老鳳,這是誰家的閨女?”
鳳若淵苦笑,再苦笑,嘆氣一聲接著一聲,他眼神巡視在母女三人間,最后無奈道出實情。
“紅貞,柚子是我們的親閨女。”
“啊?”
孫紅貞和鳳梧都愣住了。
“我記得我好像只生過兩個啊,老鳳是……吧?
我今年才46,應該還不至于到老糊涂的地步吧?”
孫紅貞沒有第一時間懷疑男人,她反思起自己的記憶力,絞盡腦汁回想這些年到底生過幾個。
“我很確定,是兩個?”
鳳若淵見自家媳婦這副模樣,一時間哭笑不得,臉上的愁苦倒是散開些許。
“是兩個,一胎男孩,二胎女孩。”
“那……?”
母女倆齊齊將目光投向黑瘦的小姑娘。
看著看著,鳳梧后知后覺想起某些真假千金文,心里猛地一個咯噔,提著那口氣半天不敢呼出。
她仰著頭看向老父親的眼睛,小聲地,用半開玩笑的口吻小心翼翼試探:“該不會我倆抱錯了吧?”
她如是說著,自己卻沒發覺,她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鳳若淵又是一聲長嘆,不忍心,卻還是狠心一點頭:“唉……”鳳梧那顆心重重砸落,砸的她頭暈眼花,再維持不住蹲姿,雙膝一軟跪到地上,挺首的身姿也癱軟了,無法相信的喃喃自語:“這不可能啊。”
“是啊,爸也不敢相信啊,但我查過了,事實就是如此。”
“爸……閨女啊……停,你倆先給我等會。”
孫紅貞揮手打斷父女倆相對淚兩行,她緊盯著小姑娘,眼神犀利上上下下的打量。
“柚子是吧。”
蘇柚子這才抬頭,和孫紅貞的目光短暫相接,又很快低下頭,繼續一言不發。
其實單看五官,兩人確實有五分相像,可是這世上,長的相似的人不算少。
孫紅貞很看重家庭,現如今有外因來打破穩定性,她下意識的反應便是排斥。
所以不免將蘇柚子往壞里去想,會不會是小姑娘見她家還算富貴,故意找上門碰瓷?
畢竟,看她這身板,這穿著,家里日子肯定不算好過。
“閨女,其實我們家日子也不好過,也就是面上看著光鮮……”蘇柚子心思敏感,哪里會聽不出來親生母親對她的到來的不喜和抗拒,眼神瞬時黯淡下來。
她緩緩低頭鞠躬,深深的,不等首腰,說出來進門的第一句話:“打擾了。”
說完,開門就要離開鳳家。
鳳若淵哪能讓親閨女就這么離開,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心中又是一痛,骨瘦如柴,孩子瘦的就剩一張皮包著骨頭,摸不到丁點肉。
他仰頭憋下淚意,彎著腰扯出一抹笑,輕聲細語哄著:“柚子,你到家了,爸爸媽媽還有妹妹都在家里,你還要去哪?”
鳳若淵拽住閨女不放,轉頭看向媳婦,態度不免強硬上幾分。
“紅貞啊,我這幾天早出晚歸就是在調查這件事情,的的確確是真的,柚子就是我倆的閨女。”
“當年,我們在空郵衛生院生下二胎,同一時間蘇家也在衛生院生孩子,剛好我們兩家生的都是閨女,只是蘇家的小閨女生下來身體就不好,依照他們家的條件很難養活,而我們家的閨女身體健康……接下來的我來說吧。”
蘇柚子突然搶話,也不等他們回話,便不帶感情的往下敘述:“我小姑是衛生院的護士,我娘剛生下孩子就跪著求她,說不幫忙就是眼睜睜看著親侄女**,她心軟耳根子也軟,實在沒辦法拒絕,只能答應幫著調換。”
“和你們家換孩子,是因為同一天生產的家庭里面,你們家是最富裕的,不怕養不活身體不好的孩子。”
蘇柚子說著,掙脫老父親的桎梏,打開斜挎的那個補丁套補丁的包,從里面掏出一張蓋著空郵衛生院印章的證明。
鳳若淵瞧見,眼神就是一跳,因為他手里也有一份一模一樣的,敢情這證明還帶**。
“這是我小姑的懺悔書,上邊還有當年院長以及現在院長的佐證簽名。”
接著,她又掏出一張蓋著***印章的證明:“這個是空郵***的立案證明,我人微言輕,如果事情不屬實,我想我還沒有辦法指揮的動公家人員。”
蘇柚子聲音很冷,語氣也很生硬,看的出來是個很倔很倔的性子。
她上前幾步,將這些證明全塞到孫紅貞手里,再重新退回到門口。
孫紅貞捏著證明,手無端顫抖起來,她拿到眼前一個字一個字查看,手卻越來越抖,甚至于整個身體都跟著發抖。
短短百十來個字,她看了將近十分鐘,再抬眼,瞧著小姑娘黑瘦黑瘦的模樣,又瞅瞅地上那個被養的膚白貌美的大閨女,兩廂對比如此之慘烈,她被震的后退兩步,紙張落地,整個人跌回沙發,孫紅貞忍不住仰面哭喊起來:“老天爺啊,你這到底造的什么孽啊?”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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