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劍**胸膛的時候,劍柄上刻著的“驚穹”二字還在流血。
義莊里鴉雀無聲,這間不大的院落內數(shù)具**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。
風漸漸停了下來,空氣像是都凝固住一般,讓人無法呼吸。
墻上滲出細密的裂紋,雨無聲的下著,墜入樹間石板的剎那,碎銀濺起又沉默。
石板的溝壑與墻上的裂紋被鏈接在一起蜿蜒成河,似是在等檐角最后一滴懸而未決的月光,遠處山上的澹月山莊卻隱匿在沖天的火光當中,像是在訴說著什么。
“東西找到了么?”
一個干脆的聲音響起,略顯冷漠。
**倒地的聲音響起,還伴隨著“唰唰”兩聲劍鳴。
“龍首,找到了,但《太陰注解》不知為何只有半部。”
這聲音嘶啞的像是被舊鐘擺咬碎銹蝕的針,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半部?”
沉默了三息時間,只能聽到隱約的“滴答”聲,“也罷,此間事了,我便回去向大龍首復命”。
青苔在磚縫中吞噬暗語,梧桐枝托起顫抖的綠葉,雨還在下著。
“吱嘎”聲從偏房處傳來,半張從屋內窗側鬼鬼祟祟地探出的臉瞬間石化,瞳孔急劇收縮,冷汗從額角順著臉龐流了下來,院中正有一人單膝跪地的背對著他。
剛才發(fā)出的聲音不大,但是在這靜謐的雨夜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林長風感覺呼吸都困難,我己經(jīng)等了半炷香的時間,并沒有再聽到半點動靜啊,這人怎么還沒有走?
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,少年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滑坐在地。
然而出乎意料的,窗外并沒有傳來半點聲響,林長風怔怔出神。
青灰色絲綢正壓彎檐角的秤星,銀針在鼓面上繡出細密的針腳,首到蛛網(wǎng)兜住第十二顆水鉆,蠶食聲突然在耳蝸發(fā)芽——雨好像下的更大了些。
如果他聽到屋里還有活人的動靜,必然在第一時間沖過來將我**,并不會半點動作都沒有。
又等了許久,林長風才緩緩地長舒一口氣。
少年慢慢挪動到院中跪地之人的側方……這人一動未動,雙眼閉著。
見沒有什么反應,林長風大著膽子走過去,伸手去探此人的鼻息。
也死了?
疑惑盤橫在少年心頭,這人應當是那人的下屬,對自己人都如此心狠手辣?
他們又是什么人呢?。
就在這時異變突生,那跪地之人竟然睜開了雙眼,眼神似是沒有焦點的看向林長風,隨后環(huán)顧西周,緩緩道:“這里是哪里?
我為什么會在這里?
你是誰?”
聲音干脆更帶著迷茫。
林長風一**坐在地上,根根汗毛倒豎!
如墜冰窟,下了半夜的雨都不及此時林長風的心涼!
“鬼啊~”少年大叫著向后縮去……然而眼前這人卻歪著腦袋看向他,眼神中滿是不解。
“小兄弟,年紀不大正是建立世界觀的時候,這個世界上并沒有什么神啊,鬼啊之類。
不要瞎說。”
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己經(jīng)起身,緩步走向林長風。
“你別過來啊~你不要過來~”少年驚恐的大叫制止了欲向他走來的人。
林長風動作并沒有停歇,不斷地向后縮著,首到抵在屋前過道的墻上。
蝸牛在墻頭的沿上篆刻偈語,蟬蛻用空腔盛接所有墜落的銀幣。
那人看了看手中的長劍,眼光中的疑惑再次顯現(xiàn),劍柄處的“驚穹”二字彰顯著這柄劍的不凡。
“我說,你不要一驚一乍的啊,年輕人心理素質都這么差的嗎?”
…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這人才將眼前的少年安撫住。
“所以你不知道自己是誰?
住在何處?
以前的什么都不記得了?”
林長風遲疑的看著眼前的人,看上去和自己也差不了幾歲,言語間卻透露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,是什么呢?
“嗯……”,那人停頓了一下,繼續(xù)說道:“雖然不知道為什么,但是你好像說的沒錯。
我確實什么都不記得了。”
說著又揚了揚手中的長劍,“好像只有它知道我的事了。”
林長風看了一眼那人的長劍,這樣的劍他見的也不多,倒是聽莊上的其他伙計說過,這“驚穹”好像是川西浩然峰凌霄劍宗所屬弟子佩劍。
也只有凌霄宗的弟子才會在劍柄處刻上劍的名字。
前夜的對話猶在耳邊,此人應當是屠滅了澹月山莊和自己討活計的義莊的人,方才也探過此人鼻息,生息全無,又怎么會死而復?
而且此人說話處處透露著古怪,是一種什么感覺呢?
老氣橫秋,對!
就是這樣!
明明比我大不了幾歲,說話卻總是像個老頭?
好奇怪啊,應該聽莊主的話多讀些書的,這樣說不定可以懂得原由。
自己這練了幾年的三腳貓功夫肯定不是他的對手。
如果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發(fā)生的事,會不會殺我滅口。
一定會的,可是我該怎么逃呢?
好像沒有半點辦法啊!
天啊,誰能來救救我啊?!
此時的林長風縮在屋前的過道中,那人正站在院子內,斗笠微斜,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細雨綿綿仍然在下著,雨水沿著那人的斗笠向下滴落,感覺不到他的任何情緒。
經(jīng)過半炷香的對峙,林長風嘗試著坐起身來,然而他失敗了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腿顯然不聽他的使喚,一個趔趄又坐回地上……初晨的陽光撒在大地上,小義莊的內外靜的可怕。
林長風推開偏臥的房門,嘴里打著哈欠伸著懶腰。
昨夜幾乎是沒睡,在與那神秘人交談再三,確認了他是真的失憶,看起來暫時沒有恢復的可能。
當然,昨夜的事情他是不會跟他說半個字的。
沒什么毛病吧?
現(xiàn)在的他己經(jīng)不會去想萬一那人真的想起來什么把他干掉,該如何逃跑之類的,因為根本沒有必要了。
阿鬼讓林長風跟著他,他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份,還有沒有朋友在世,至少要搞清楚這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。
哦,對了,阿鬼就是那個神秘人。
“那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,我該怎么叫你,總不能叫你喂吧?”。
神秘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認真的說:“看這院子里的情況,你我都是孤魂野鬼,你就叫我孤魂吧。
這樣顯得很有**。”
孤魂是什么啊,這人更奇怪了。
“那我就叫你阿鬼吧,順口~”。
“吱呀”隔壁的房門應聲而開,走出來的正是阿鬼,“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吧?”
林長風知道,這是這位大哥在催促他離開了。
“還需要一點時間。”
少年答道。
“磨磨蹭蹭的,一點兒也沒有男子做事雷厲風行的樣子。”
阿鬼說了聲,就朝著院內的**走去。
林長風看著在院內搬動**的阿鬼,有些出神。
雷厲風行?
我一個義莊的小伙計,和這個詞靠的上一點邊么。
走一步,看一步吧!
隨后搖了搖腦袋,轉身回屋去了。
等到少年再次出來的時候,就看到偏屋內的阿鬼在上香,嘴里好像念叨著什么,不由得懶洋洋的走了過去。
“都說人死了不是真的死了,只是身體死了,真正的消亡是這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知道你的姓名和做過的事情。
雖然不知道你們姓甚名誰,但是總有人記……你不是說這世上不存在什么鬼怪神仙嗎?
怎么還搞這些?”
少年的聲音由遠及近將阿鬼打斷。
回頭望著這個臉龐還有些稚嫩的少年,“謙謙君子,三緘其口,當敏于事而慎于言。”
阿鬼頭都沒有回的說道。
“阿鬼,我書讀得少,不要跟我說這些話啊,我聽不懂。”
“我是說,知道的太多容易被滅口,尤其是你還說出來讓我聽到。”
年輕人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向少年追去,林長風眼看這形勢不對,扭頭就跑,但是少年又怎么跑得過阿鬼呢?
少年被追上后挨了一手刀,“阿鬼,你會不會殺掉我啊?”
,少年捂著腦袋問道,眼中的恐懼一閃而過。
阿鬼在前邊走著,頭也沒有回的答:“我有病啊?
為什么要殺你?
還是說你有病?”
“哎呀,阿鬼……”聲音漸行漸遠,只留下雨后靜默的義莊,遠處的澹月山莊好似還有縷縷青煙在升騰。
精彩片段
《長鋏行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羽叅”的原創(chuàng)精品作,林長風陸云霆主人公,精彩內容選節(jié):那柄劍插入胸膛的時候,劍柄上刻著的“驚穹”二字還在流血。義莊里鴉雀無聲,這間不大的院落內數(shù)具尸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。風漸漸停了下來,空氣像是都凝固住一般,讓人無法呼吸。墻上滲出細密的裂紋,雨無聲的下著,墜入樹間石板的剎那,碎銀濺起又沉默。石板的溝壑與墻上的裂紋被鏈接在一起蜿蜒成河,似是在等檐角最后一滴懸而未決的月光,遠處山上的澹月山莊卻隱匿在沖天的火光當中,像是在訴說著什么。“東西找到了么?”一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