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雨巷像被揉皺的灰藍色宣紙,林硯之蹲在花店后廚剝洋桔梗的保護瓣,指腹被花刺劃出細痕時,玻璃門“叮鈴”輕響。
冷雨裹挾著熟悉的氣息涌入——那是雪水混著松針的清冽,像極了他七歲那年在植物園偷摘藍桉葉時,沾在指尖的味道。
“老板,有藍桉嗎?”
聲音輕得像霧,卻讓他指尖一顫。
抬頭時,穿煙灰色大衣的女孩正站在勿忘我陳列架前,長發滴著雨珠,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。
她脖頸間的銀質項鏈晃了晃,墜子是枚干枯的花萼——他認得那是夕霧花的**,花語是“熱烈的思念”,但更讓他在意的,是她胸前若隱若現的校徽:三中的紫荊花圖案,與他抽屜里泛黃的學生證一模一樣。
“藍桉有毒,不適合擺家里。”
他起身用圍裙擦手,故意忽略自己加速的心跳。
案板上的洋桔梗突然無風自動,淡紫色花瓣簌簌飄落,在她腳邊堆成小小的墳。
女孩沒接話,指尖繼續摩挲著勿忘我干花:“可我聽說,藍桉只允許一種鳥棲息。”
她轉身時,大衣下擺帶起的風卷過收銀臺,一張卡片“啪嗒”落地。
林硯之彎腰去撿,“沈霧島”三個字洇著雨水,在紙面上暈成他昨晨畫在素描本上的霧面海——那時他剛給藍桉幼苗換完盆,筆尖不自覺地勾勒出灰大衣女孩的側臉。
“名字很特別。”
他抬頭時,正對上她淺琥珀色的眼睛,瞳孔里映著他身后的玻璃柜,里面整齊排列著73個透明**瓶,每個瓶底都沉著一片藍蝴蝶翅膀。
“像長在迷霧里的花。”
沈霧島的睫毛顫了顫,目光落在他虎口處的藍紫色花汁上——和她背包側袋里的鈷藍色顏料盒一模一樣。
雨聲突然變大,打在櫥窗上發出細密的響,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混在雨里,像藍桉幼苗破土前的震顫。
“送你。”
他忽然從冷藏柜里抽出一束勿忘我,用牛皮紙包好塞進她懷里。
花束里藏著張紙條,上面是他凌晨三點睡不著時寫的字:勿忘我風干時不能見光,就像我藏在陰影里的七年。
她愣住的瞬間,他聞到她發間若有若無的雪松香——和***遺物里的香水瓶一模一樣。
玻璃門外,穿黑大衣的男人撐著傘走過,傘骨上的鳶尾花圖案讓林硯之瞳孔驟縮。
那是“鏡屋”組織的標志,七年前正是這樣的傘,出現在***車禍現場。
“下次再來,給你看藍桉幼苗。”
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樣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沈霧島點頭時,項鏈上的夕霧花**輕輕晃了晃,他看見**夾層里露出半片藍色鱗片——和他**瓶里的蝴蝶翅膀,紋路分毫不差。
雨幕中,她的背影逐漸模糊,卻在轉過街角時突然回頭。
林硯之看見她 lips 開合,卻沒聽見聲音,首到她消失在巷子盡頭,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汗,而案板上的洋桔梗,不知何時全都朝著她離開的方向彎曲,像一群虔誠的朝圣者。
深夜打烊時,他坐在閣樓窗前給藍桉幼苗澆水。
月光穿過玻璃,在幼苗上投下他的影子,與沈霧島今天站在櫻花樹下的剪影重疊。
素描本攤開在膝頭,最新一頁畫著她接過勿忘我時的模樣,**里的藍桉樹正在開花,而他清楚地記得,藍桉的花期在盛夏,現在才十二月。
“第七十三次相遇。”
他指尖撫過畫紙上的霧面海,窗外突然掠過一道藍光——是那只每次暴雨都會出現的藍蝴蝶。
它停在藍桉幼苗上,翅膀張開的瞬間,林硯之看見它腹部的紋路,竟和沈霧島腳踝的胎記一模一樣。
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,他猛地起身,卻看見冷藏柜的玻璃上凝著水珠,順著編號“74”的**瓶滑落。
瓶子里是空的,而七年來,它一首裝著***留下的藍桉種子——首到今天,那顆種子突然發芽了,在沈霧島觸碰到它的瞬間。
雨還在下,林硯之摸出抽屜里的舊懷表,表盤停在2005年3月12日14:23——那是***的忌日,也是沈霧島的生日。
懷表背面刻著一行小字:當藍桉遇到霧島,時空的繭將被鮮血刺破。
他低頭看向掌心的藍紫色花汁,那是今天給沈霧島包花時沾上的,此刻正沿著掌紋蔓延,形成一片細小的藍桉葉形狀。
巷口傳來腳步聲,他迅速合上懷表,卻在轉身時看見,沈霧島的雨傘忘在了花店門口,傘骨上纏著一根長發,在風里輕輕搖晃,像極了***最后一次給他編的麻花辮。
藍蝴蝶再次掠過窗前,這一次,它停在了沈霧島的雨傘上。
林硯之聽見自己心跳如鼓,終于明白母親臨終前的話:藍桉不會真正沉睡,它只是在等,等霧島花帶著回憶歸來,解開那個關于基因、時空與愛的詛咒。
而這一次,他不想再錯過了。
(第一章完)
精彩片段
“亂七八糟醬”的傾心著作,林硯之沈霧島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容概括:深冬的雨巷像被揉皺的灰藍色宣紙,林硯之蹲在花店后廚剝洋桔梗的保護瓣,指腹被花刺劃出細痕時,玻璃門“叮鈴”輕響。冷雨裹挾著熟悉的氣息涌入——那是雪水混著松針的清冽,像極了他七歲那年在植物園偷摘藍桉葉時,沾在指尖的味道。“老板,有藍桉嗎?”聲音輕得像霧,卻讓他指尖一顫。抬頭時,穿煙灰色大衣的女孩正站在勿忘我陳列架前,長發滴著雨珠,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。她脖頸間的銀質項鏈晃了晃,墜子是枚干枯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