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雨,沒完沒了。
水汽浸透了青州,也浸透了林府高聳的院墻。
聽雨閣里,只有棋子落盤的輕響。
“西北亂了。”
林遠道聲音沉重,指節敲著紫檀棋枰,“狼騎破了朔風城!”
林梧煙指尖捻著白子,冰涼。
棋盤上風云暗涌,如同墻外的天下。
“**……總會派人的。”
她落子,聲音平靜,悄然補上了父親一處破綻。
林遠道眉頭稍松:“但愿吧。
這次點將,倒是出了個意外。”
他抬眼,帶著一絲驚異:“陸家那個書**,陳昭林!
不聲不響,竟在西北立了軍功,封了驍騎尉!
今日……回城了。”
書**?
少年將軍?
林梧煙指尖微頓。
名字不陌生,印象卻模糊。
青州世家圈里的異類,只聞其名,少見其人。
嗒。
白子落下。
馬蹄聲!
尖銳,急促,如利刃驟然劃破雨幕的沉寂!
嘚嘚嘚嘚——!
由遠及近,帶著一往無前的銳氣。
林梧煙的心,猛地一跳!
毫無預兆。
她倏然起身,帶倒了冷茶。
渾然未覺,幾步沖到窗前。
“嘩啦——”雕花木窗被她用力推開!
冷雨裹著濕氣撲面。
一騎玄影,如黑色閃電,撕裂雨簾疾馳而來!
斗笠碎雨,玄色勁裝緊裹少年挺拔身軀。
披風獵獵,卷動漫天雨絲!
就在掠過林府高墻的剎那!
馬上少年,毫無征兆地側過了臉!
目光如電,穿透重重雨幕,精準地射向這扇剛推開的軒窗!
林梧煙呼吸一窒。
隔著雨簾,看不清五官,只覺那目光灼灼,瞬間攫住了她。
她看到了。
少年薄削的唇角,極其短暫地向上揚起。
一個純粹、生動、飛揚的笑意!
如同陰霾中驟然撕開的陽光,清朗得不可思議。
短促、清越的笑聲隨之穿透雨幕!
“哈!”
像滾燙的火星,猝不及防濺落心湖。
“砰!”
林梧煙幾乎是倉皇地,猛地關上了窗!
隔絕了馬蹄,隔絕了雨聲,隔絕了那驚心動魄的笑。
閣內死寂。
只剩她自己急促的心跳,咚咚作響,敲打著耳膜。
她背靠冰涼窗欞,微微喘息。
幾縷青絲散落,貼在微燙的臉頰。
指尖,竟有些發麻。
十六年規整如棋的人生,被這驚鴻一瞥,蠻橫地攪亂。
雨聲在窗外喧囂。
“煙兒?”
林遠道疑惑的聲音傳來,“方才……”林梧煙深吸氣,轉身,臉上己恢復沉靜。
“雨大,風吹窗響。”
她從容扶起茶盞,擦拭水漬。
“該您了。”
她抬眸,目光如水。
棋局繼續。
林遠道的心思被棋局牽引,最終贏下一角。
“哈哈,僥幸。”
他舒展眉頭,看了看天色,“時候不早,你歇息。
西北事……為父再去打探。”
“父親慢走。”
林梧煙屈膝。
閣內重歸安靜。
只剩她一人。
她沒有喚人。
獨自立在緊閉的窗前。
指尖拂過窗欞水痕。
窗外,母親留下的玉簪花,被雨水打得懨懨無力。
目光移回書案。
一封素白密信靜靜躺著。
開口處,一點細微的朱砂印痕,如凝固的血珠。
她走過去。
指尖拂過那點朱砂,冰涼粘滯。
密報內容早己刻入腦海:西北亂局,朝堂暗涌。
視線定格在末尾一行蠅頭小楷:“陳昭林,疑為破局關鍵。
其人,深藏。”
深藏?
雨幕中策馬揚鞭的少年?
青州傳聞里的書**?
哪個是真?
思緒紛亂。
嗡……一聲極輕微,卻異常清晰的金屬震顫,毫無預兆地從內室深處傳來!
低沉,短促,冰冷中帶著沉睡初醒的共鳴。
林梧煙身體驟僵!
猛地轉身!
目光如電,射向靠墻的巨大紫檀立柜!
她快步上前,熟稔按下隱蔽機括。
“咔噠。”
面板滑開,露出暗格。
暗格中,一個狹長的黝黑沉水木劍匣靜靜躺著。
匣蓋邊緣,銀絲云紋流轉。
此刻,這沉寂十六年的劍匣,正發出微弱的嗡鳴!
指尖帶著微顫,撫上冰涼匣蓋。
嗡鳴透過木匣,清晰地傳到指腹,帶著奇異的脈動。
母親遺物——聽雨劍!
十六年,寂然無聲。
為何是今日?
為何是此刻?
轟隆——!
窗外,一道慘白電光撕裂夜幕!
緊隨而至的,是震耳欲聾的炸雷!
“轟——咔!!!”
閣樓仿佛都在震顫!
就在這撼天動地的雷聲中!
“嗡——鏘!!!”
一聲截然不同的、悠長清越的金屬顫鳴,如同冰河乍裂,龍吟九霄,猛地從劍匣深處迸發而出!
穿透柜門!
穿透雷雨!
冰冷的、凜冽的鋒芒氣息,瞬間彌漫整個內室!
林梧煙瞳孔驟縮,心臟狂跳!
聽雨劍!
它醒了!
傳說,太古**末,一位驚才絕艷的準帝,以情入道,證得帝位。
登臨絕巔后,他卻做了一件震動諸天的事——為后世天賦絕倫者,悄然種下情緣劫數。
美其名曰“紅塵煉心”,實則令無數有望登臨大道者,道心蒙塵,半途隕落。
此劫無形,如附骨之疽,唯遇宿命牽引之人,方顯端倪。
林梧煙尚不知,指尖下劍匣的嗡鳴,心湖那驟起的漣漪,以及雨幕中那驚心動魄的一瞥,或許正是這古老帝尊,為她這枚被天道眷顧的明珠,悄然布下的第一縷情絲。
宿命的低吟,己然奏響。
精彩片段
長篇玄幻奇幻《焚天聽雨錄:破劫帝尊》,男女主角陳昭林陳錚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福開漫天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江南的雨,沒完沒了。水汽浸透了青州,也浸透了林府高聳的院墻。聽雨閣里,只有棋子落盤的輕響。“西北亂了。”林遠道聲音沉重,指節敲著紫檀棋枰,“狼騎破了朔風城!”林梧煙指尖捻著白子,冰涼。棋盤上風云暗涌,如同墻外的天下。“朝廷……總會派人的。”她落子,聲音平靜,悄然補上了父親一處破綻。林遠道眉頭稍松:“但愿吧。這次點將,倒是出了個意外。”他抬眼,帶著一絲驚異:“陸家那個書呆子,陳昭林!不聲不響,竟在西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