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十六年,冬末初春。
朔風如刀,卷著細碎的冰粒子,抽打在沈家斑駁的院墻上,發出嗚咽般的哨音。
天幕低垂,不見星月,只有厚重的鉛云沉沉壓著,將北地小城裹進一片刺骨的墨黑里。
檐下的冰凌子根根倒懸,尖利如獠牙,在唯一一盞昏黃油燈搖曳的光暈下,閃爍著森然寒光。
院子里,幾株枯瘦的老梅枝椏嶙峋,在風中瑟瑟發抖。
沈清月剛剛將最后一點搗好的草藥敷在父親沈文儒凍裂的手背上,那草藥帶著清苦的涼意,是她白日里頂著寒風在城外老林子里尋來的。
屋里炭盆將熄,僅存的暖意正絲絲縷縷地逃逸,被無孔不入的寒氣吞噬。
“爹,您早些歇著,這藥敷一夜,明兒能好些。”
沈清月的聲音輕柔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她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,呵出一口白氣。
沈文儒,這位曾經清矍的教書先生,如今被歲月和困頓磨礪得脊背微駝,他望著女兒單薄的身影,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:“月兒,苦了你了。
若非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,也不至于讓你一個姑娘家……爹,別這么說。”
沈清月打斷他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“我年輕,不怕冷。
采點草藥不算什么,能換點米糧,也能給您敷傷,挺好的。”
她起身,準備去添點幾乎燃盡的炭火。
就在她指尖觸碰到冰冷炭鉗的剎那——“砰——!!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如同平地炸雷,粗暴地撕裂了寒夜的死寂!
沈家那扇雖舊卻堅固、承載著無數歲月痕跡的雕花楠木大門,竟如同紙糊的一般,被一只包裹在锃亮堅硬軍靴下的腳,狠狠踹得西分五裂!
碎裂的木塊裹挾著冰渣,在凜冽的狂風中瘋狂西濺,有幾片擦著沈清月的臉頰飛過,留下**辣的刺痛。
沉重的、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驟然響起,如同密集的鼓點,又似悶雷碾過冰面,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瞬間碾碎了小院里最后一絲寧靜與溫情。
數十名荷槍實彈、軍裝筆挺如刀削的士兵,如同從地獄涌出的黑色潮水,魚貫而入。
他們面無表情,眼神銳利如鷹,冰冷的槍口在昏黃搖曳的油燈和慘淡天光下,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。
頃刻間,小小的、破敗的院落被圍得水泄不通,連一只麻雀都休想飛出去。
刺骨的寒氣中,彌漫開濃重的鐵銹、硝煙和皮革混合的冷硬氣息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寒風穿過破碎門洞的嗚咽,和士兵們粗重的呼吸。
沈文儒嚇得面無人色,手中的藥碗“哐當”一聲摔在地上,褐色的藥汁濺濕了破舊的棉鞋。
他渾身篩糠般顫抖,幾乎站立不穩。
沈清月的心跳驟然停止,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,撞擊著單薄的胸腔。
她猛地轉身,瞳孔因極度的驚駭而急劇收縮。
視線穿過混亂的士兵縫隙,死死盯在門口那個一步步踏進來的高大身影上。
為首的男人,踩著沉重的軍靴,踏著滿地的狼藉與碎雪,一步步走進來。
他身形極其高大,幾乎要撐破這狹小的空間,投下的陰影將沈家父女完全籠罩。
一身筆挺的墨綠色呢絨軍裝,剪裁完美地包裹著他強悍精壯的體魄,肩頭金線盤繞的肩章,即使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,依舊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,象征著無上的權柄。
一件厚重的黑色呢絨大氅隨意披在身后,隨著他沉穩的步伐獵獵作響,卷起地上薄薄的積雪,帶起一股肅殺的風。
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,五官深刻得如同刀削斧鑿,棱角分明。
下頜線緊繃,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,深不見底,黑沉沉的,像結了千年寒冰的深潭,沒有絲毫溫度。
目光掃過之處,空氣仿佛瞬間凝固,連肆虐的寒風都為之停滯。
正是掌控北地重省、手握數萬重兵、跺跺腳山河都要抖三抖的鐵血督軍——顧硯山!
無形的壓力如同巨石,轟然砸下!
沈文儒再也支撐不住,“噗通”一聲雙膝重重跪倒在地,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泥地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帶著哭腔:“督…督軍大人…深夜駕臨寒舍…不…不知所為何事?
小…小老兒若有失禮之處,萬…萬望督軍恕罪啊!”
兩個身材粗壯、面相兇悍的婆子,如同鬼魅般從顧硯山身后閃出,幾步沖到沈清月面前。
粗糙如同砂礫的大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巨力,猛地按住她的肩膀,狠狠將她摜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!
“唔!”
沈清月悶哼一聲,單薄的舊棉衣根本無法抵擋地磚傳來的刺骨寒意,凍得她瞬間牙齒打顫,渾身抑制不住地劇烈發抖。
膝蓋和手肘傳來**辣的痛感。
她奮力掙扎,卻如同*蜉撼樹,被死死按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
她被迫仰起頭,倔強地迎上那道自上而下、冰冷審視的、如同探照燈般的目光。
蒼白的小臉在昏黃燈光的映照下,更顯脆弱,卻掩不住那份天生的清麗絕俗。
此刻,那雙清澈的眼眸里盛滿了驚懼、憤怒、屈辱,還有一絲被徹底點燃的、近乎絕望的火焰,在深潭般的瞳孔深處跳躍,竟亮得驚人,像寒夜里最倔強、最不肯屈服的兩顆星子。
三天前!
就是三天前!
她背著藥簍去城外老君山采藥,在荒僻的山澗旁的一個茅草房里,發現了這個渾身浴血、昏迷不醒的男人。
他當時穿著便裝,氣息微弱,胸腹間猙獰的傷口**冒著血,染紅了身下的枯草。
周圍散落著彈殼和打斗的痕跡。
沈清月嚇壞了,本能地想跑,可醫者的仁心和骨子里的善良讓她無法見死不救。
她咬咬牙,用盡力氣將他拖到一處隱蔽的山洞,撕下自己的衣襟為他止血,又冒險采來祖傳方子上的幾味草藥,嚼碎了敷在他的傷口上。
整整一夜,她提心吊膽地守在洞口,用濕布為他擦拭滾燙的額頭,祈禱他能撐過去。
天亮前,他似乎短暫地清醒過一瞬,幽深的眸子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銳利得讓她心驚,隨即又陷入昏迷。
她不敢久留,留下一些草藥和水,便匆匆逃離了現場。
她以為這只是一次萍水相逢的、微不足道的善舉,就像山間救助一只受傷的鳥雀,過后便煙消云散。
卻萬萬沒想到,這竟成了引狼入室、將她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噩夢開端!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亂世梟寵:冷面督軍的心尖藥》是閑蕓的小說。內容精選:民國十六年,冬末初春。朔風如刀,卷著細碎的冰粒子,抽打在沈家斑駁的院墻上,發出嗚咽般的哨音。天幕低垂,不見星月,只有厚重的鉛云沉沉壓著,將北地小城裹進一片刺骨的墨黑里。檐下的冰凌子根根倒懸,尖利如獠牙,在唯一一盞昏黃油燈搖曳的光暈下,閃爍著森然寒光。院子里,幾株枯瘦的老梅枝椏嶙峋,在風中瑟瑟發抖。沈清月剛剛將最后一點搗好的草藥敷在父親沈文儒凍裂的手背上,那草藥帶著清苦的涼意,是她白日里頂著寒風在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