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人間久別,不成悲泣
我是港城沈氏集團的千金。
十歲那年,父親牽著我的手,收養了一個街邊遇到的乞丐當做養子。
那時,父親指著秦硯北,說他有狼一樣的眼睛,夠亮,也夠狠。
將來一定會大有作為。
朝夕相處間,我們相互暗生情愫。
十八歲那年,他跪在沈家祖宅前三天三夜,只為求父親給他一個承諾:
"給我三年,我若能在港城立穩腳跟,求您把晚棠嫁我。"
臨走那夜,他把一塊舊懷表塞進我手里:
"等我有了自己的上市公司,我讓全港城都看看,沈晚棠嫁的是什么人。"
我等了三年。
等到他敲鐘上市那天,他卻帶回一個病得快死的女人跪在我面前:
"求大小姐歸還懷表,成全我和晚晚。"
我低頭看他。
三年了。
他跪著求我,和三年前跪求我父親,一模一樣。
只是這一次,求的不是娶我,是成全他和別的女人。
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,徹底磨滅了所有愛意。
轉身接過港城最年輕的廉政公署首席遞來的婚約書:
"江先生,我同意和你結婚,我只有一個條件,我要他掙的每一分臟錢,都變成送他進監獄的刑期。"
拿到港城金融中心最新報紙的那天早上,秦硯北敲鐘上市的消息占了整版。
我捏著那份報紙,懷表在掌心硌出深印。
三年了,他終于能實現對父親的承諾,來娶我了。
可當我走到家門口,看見的卻是他跪在父親面前,懷里抱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。
"求父親成全我跟晚晚。"
那女子長發及腰,我見猶憐。
懷表在我手心里發燙,我站在門廊下,陽光刺得眼眶發酸。
三年,我等來的不是迎親的花轎,是他跪在地上求娶別人。
他懷里的女子輕咳兩聲,柔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,卻抬手撫上他的臉:
"硯北哥哥,沒必要為我做到這一步......":
父親的臉陰沉下去:
"秦硯北,你三年前跪在我面前三天三夜,說要娶我女兒,她等了你三年。現在你讓我成全你和別人?"
秦硯北脊背挺直,聲音卻低下去:
"千錯萬錯,都是兒子的不是,我愿意放棄父親留給我在沈家的遺產,就當做對晚棠的補償,我只有一個要求,就是娶晚晚。"
他頓了頓,抬眼看向我,又很快移開目光。
"這三年,是晚晚陪我東奔西走,為我擋過刀,我這條命是她撿回來的。我斷然不能辜負她。"
"沈小姐金枝玉葉,又如何懂得我們這些底層人互相取暖的苦。"
我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。
他創業初期資金鏈斷裂,債主堵上門。
是我連夜當掉母親留給我的翡翠鐲子,湊了八十萬悄悄打進他賬戶。
后來他問起,我只說托朋友幫的忙。
想起他在外地被人設局,差點簽下陷阱合同。
我求父親動用人脈連夜飛過去幫他擺平,回來時發著高燒。
他打電話來,我說只是著涼。
秦硯北公司最難的時候,我每個月匿名給他的賬戶打錢,裝作是投資方的注資。
可如今在他嘴里,我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千金大小姐。
謝晚晚在他懷里虛弱地咳嗽著,眼神卻落在我手里那只錢包上,意大利定制。
是他用創業第一桶金買的,托人輾轉送到我手上。
"沈小姐,那只包真好看。"
她淺淺笑著,語氣溫柔:
"那時候硯北哥在醫院陪我治療,只能遠遠看著商場櫥窗,說以后也要給你買一個,他做到了。"
"他是這么好的人,你已經有那么多東西了,沈小姐,把硯北哥讓給我吧,你們是他的家人,難道忍心看到他娶一個不愛的人嗎?"
說完,她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。
我先是望著她,又看向秦硯北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把她往懷里緊了緊。
懷表在掌心燙得幾乎握不住。
他臨走那夜塞給我的,說要讓全港城看看沈晚棠嫁的是什么人。
原來他說的全港城看看,是看這一幕。
我上前幾步,伸出手。
指尖在抖,我壓住了。
"祝你們百年好合。"
眼淚終于落下來,砸在手背上。
他愣了一下,下意識抬手,像從前那樣想為我擦淚。
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我臉頰的那一刻,懷里的女人身子一軟,往地上栽去。
他猛地收回手,一把將她撈住。
"晚晚?晚晚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