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荒的夜,冷得刺骨。
林淵蜷縮在廢墟的陰影里,聽著風中飄散的慘叫聲。
他的手指深深摳進碎石,指節發白,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響。
七天前,這片還叫“林家村”的地方,還飄著炊煙。
“玄冥教的人……真的是玄冥教的人……”林淵咬緊牙關,喉頭發苦。
三日前,那群披著黑袍的修士踏碎山門時,他正在地窖里為父親煎藥。
他們說,林家祖墳下的“靈礦”該歸他們了。
“小**,你逃不掉的。”
黑袍人的冷笑刺破夜色。
林淵屏住呼吸,看著火光在廢墟中跳躍。
那群人舉著火把,像在搜捕獵物。
他的耳膜嗡嗡作響——父親臨死前將一枚古玉塞進他手中,玉上刻著一串晦澀的卦象,說這是“天機閣”的信物。
可他連中州在哪兒都不知道。
忽然,一道血光劃破夜空。
林淵瞳孔一縮——那是玄冥教的“血月引”,傳說中能召喚妖獸的邪術。
他猛地抬頭,只見半輪血月竟在荒漠中升起,月光所到之處,黃沙翻涌,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。
“找到了!”
黑袍人狂笑,“這小子在東南角!”
林淵轉身就跑,但左腿傳來劇痛——三日前被玄冥教的“焚骨釘”擊中,傷口正在潰爛。
他跌進一處干涸的河床,背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“小**,交出那塊玉吧。”
黑袍人踩著碎石逼近,“你父親臨死前不是說,他愿意用林家血脈換你一命嗎?”
林淵渾身一震。
父親最后的眼神,是看著他,對吧?
“你不敢動我。”
他突然開口,聲音發顫,“林家世代為玄冥教護礦,我們林家的血脈……能幫你打開‘九幽裂隙’。”
這是三天前他在父親書房里看到的壁畫,畫中人渾身是血,跪在裂開的深淵前。
黑袍人愣了一下,隨即獰笑:“你倒是聰明。”
可他的手,卻死死掐住林淵的脖子,將他按在沙地上,“可惜,你沒那個命。”
林淵的視野開始變暗。
忽然,一股灼熱的力量從胸口竄出。
“轟——”干涸的河床被掀翻,狂風卷起漫天黃沙。
黑袍人驚恐地發現,少年的皮膚下浮現出奇異的紋路,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,正吸收著西周的靈氣。
“混沌靈根……”他喃喃出聲,隨即被一道金光擊中,倒飛出去。
林淵跪在地上,大口喘息。
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但體內的疼痛正在被某種力量撫平。
血月的光芒變得扭曲,仿佛有無數雙手在撕扯現實。
“別動。”
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。
林淵抬頭,看見一個白衣女子站在十丈外。
月光下,她的面容若隱若現,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劍——劍身刻著與父親古玉相同的卦象。
“天機閣的人?”
黑袍人臉色劇變,“你們要插手?”
“你們不該動他。”
女子的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她抬手,劍尖輕點地面,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。
黑袍人連慘叫都沒發出,便化作一縷青煙。
林淵怔怔地看著這一切。
“你是誰?”
他問道。
女子沒有回答,而是將劍指向血月:“你體內的靈根,是‘混沌之氣’的源頭,對嗎?”
林淵一愣:“你是說……我能讓天地靈氣紊亂?”
女子點頭:“每隔千年,天地靈氣會有一次大劫,而你的存在,會讓劫難提前。”
她注視著少年,“你父親留下的玉,己經傳訊到天機閣。
從現在開始,你必須跟我走。”
“為什么?”
林淵攥緊拳頭,“我只是個藥農,我不想卷入什么劫難!”
女子沉默片刻,輕聲道:“因為你己經卷進來了。”
話音未落,血月突然爆發出刺目光芒,一道巨大的裂痕在荒漠中撕開,無數黑影從深淵中涌出——那是壁畫上描繪的妖獸。
“快走!”
女子抓住林淵的手腕,劍光如流星般劃破長空。
林淵回頭看了一眼廢墟,那里曾經有炊煙,有父親煎藥的香氣,有母親縫補衣裳的剪影。
而現在,只有黃沙下埋葬的尸骨。
“我會找到真相的。”
他喃喃道。
“真相?”
女子腳步未停,“你以為玄冥教只是貪圖靈礦嗎?”
林淵一怔。
“九幽裂隙的開啟,需要的不只是血脈,還有‘混沌靈根’。”
女子的聲音透過風沙傳來,“你父親知道,所以才讓你活下去。”
夜色中,血月漸漸被烏云吞沒,但林淵知道,真正的風暴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