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元安城西,有一間藥鋪名為清和坊。
這藥鋪不大,也就占地八九十平方。
整個藥鋪看著十分古樸,藥柜格屜還漫著一股淡淡的甘草香。
斑駁的柜臺前,十六歲少年正伏案翻著藥書。
曹令伸手翻開下一頁書,搓了搓手哈出一團白氣。
他起身離開柜臺,裹緊披著的舊狐裘把頭探出藥鋪門口。
檐下燈籠被寒風吹得左右搖晃,半空皆是碎米粒在往下飄落。
數月前還人聲鼎沸的街市,如今只剩幾個挑夫匆匆而過。
曹令伸手去接,那碎米粒卻在掌心化開,只留一道細小水痕。
“日頭才偏西,天上就落了雪......”他望著灰蒙蒙的天空。
將鋪門半掩,摸進庫房翻出木炭和火盆。
點起火盆將其擱在腳邊,青煙纏著木香繞上房梁。
曹令回到柜臺坐在木椅上,從柜臺底抽出一片竹片,青黃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十二個正字。
“穿越過來己經兩個月了啊......”竹片在他掌中越攥越緊。
拿起小刀想繼續往上再刻一橫,卻突然泄了氣,低吼著把竹片掰成兩段,隨手丟在一邊:“記?
記個屁!”
剛穿越成清和坊西公子那會兒,他還慶幸自己沒成乞丐佃農,哪料這副身子大病初愈,那親爹露個臉便杳無蹤跡,徒留間藥鋪帶祖宅,還有一**的債!
不是沒動過變賣地契的念頭,可祖產抵不過債臺高壘,想著藥鋪終究是翻身的本錢,也就作罷了。
“嘖,想破腦袋也沒用,倒不如翻透這本藥書,免得客人抓藥時連藥材都分辨不清。”
就著炭火的暖意他重新翻動書頁。
剛翻動幾頁藥書,一道魁梧身影猛的撞開了藥鋪半掩的門。
“***,這鬼天氣!”
趙萬鈞雙手用力拍落身上積雪。
眼前滿臉橫肉的漢子是常利當鋪趙老板的獨子,三九寒天偏只裹著身短棉襖,活像人立起來的棕熊。
曹令剛到嘴邊的抱怨又硬生生咽下,擠出笑容起身倒茶迎客。
“趙大哥這風雪天還在奔波,快喝口熱茶驅驅寒。”
給趙萬鈞捧過一杯熱氣騰騰的熱茶。
趙萬鈞一把接過熱茶,仰脖灌進,喉結滾動著生吞熱茶,熱氣從嘴巴冒出,面色卻紋絲不動。
“你這茶泡的還差點火候,還是你爹泡的更對我喉嚨。”
他重重的把茶杯磕在柜面上,震得藥秤銅盤叮當亂跳。
“家父外出籌款尚在途中,還請趙大哥放心,明年五月曹家定當本息兩清。”
曹令聽出話里藏的刀,弓著腰賠笑,將茶杯又添滿。
“行了,行了,元安城誰不曉得曹白林卷鋪蓋跑路了?
撂下個幺兒和幾個奴仆,也虧他做得出來!”
趙萬鈞嗤笑著戳破窗戶紙。
柜臺底下曹令攥拳的指節己泛白,面上仍端著副西公子的溫潤皮相。
“曹小西,地契趁早折現才是活路,學你爹偷偷跑路,總好過明年被我親手趕出府邸。”
杯底殘茶在他喉間咕咚一響,像吞了塊秤砣。
曹令垂眸擺弄茶具:“謝趙大哥提點。”
“得,身體暖了,去翠紅樓耍會兒!”
趙萬鈞呵笑一聲踢開鋪門,臨走時故意留了道巴掌寬的門縫,由著寒風嘶嘶往藥鋪里鉆。
曹令掩上鋪門,漏進的風雪不過幾秒,但寒意早己遍布全身。
他跌坐回木椅翻開賬本,藥材庫存所剩無幾,鋪里就剩十幾兩碎銀。
賬頁翻動時抖落一張泛黃紙箋,展開竟列著陌生藥材名錄,并且價碼高得離奇。
循著記錄摸到庫房角落,霉味嗆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曹令憋氣拉開一個木匣,十根皺縮發黑的人參干癟蜷曲,萎縮得只剩拇指粗細。
逐漸適應霉味,他照著名錄核對眼前藥材:“五十六號......”指尖懸在紙面逐行下移。
“北江州的,叫......玉面人參。”
遲疑著拈起根蔫頭耷腦的參須晃了晃:“這品相倒是與小攤賤賣的次品參相同。”
小心翼翼地把人參放在柜臺,抽出北江州藥典,嘩嘩翻動紙頁。
“玉面人參,生于雪山凍土,葉柄七寸,邊緣生細絨,根莖兩個指頭粗,成年參體如玉石般透亮圓潤......原來如此,玉面人參離了凍土便急速衰敗,藥性隨時間迅速流失,裝入玉匣即可緩和。
“他捻著參須端詳片刻,指腹摩挲過參體蛛網般的裂紋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鋪門響起幾聲平穩的叩擊。
“推門進來即可!”
他把人參放到一旁,揚聲道。
“吱呀——”門縫里擠進個佝僂身影,老者須發皆白,背著個**包袱壓得肩頭下沉,頭戴黑帽。
風雪天還往藥鋪鉆的,不是有急事就是躲風雪的,曹令雖不認得來人,但還是多留了三分心照應。
曹令站起想幫扶老者,他笑瞇瞇的擺手拒絕,盡管老者身負重物,但步子依舊平穩,就是緩慢了些。
老者徑自落座柜臺前,反手從背后摸出白玉瓶,瓶口傾轉間,兩道琥珀水流注入酒盞,酒的濃香己蓋過滿堂藥香。
老者端起酒盞,一飲而盡。
“小子,發什么愣?
陪老夫喝點。”
曹令舉盞:“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
喉結滾動間盞中美酒一口飲盡。
“好酒!
甘醇如蜜,入喉便暖透五臟六腑。”
曹令稱贊道。
“識貨!
此酒名海謠,取北海百年海靈芝釀就,最是補氣養脈。”
老者續盞時瓶口輕顫。
老者捏著酒盞打量著他,讓曹令有點不知所措。
“你爹娘呢?
這么大店只留你一人?”
見少年發窘,老者話鋒一轉。
“家母十年前病故,家父。”
曹令喝下杯中酒,緩緩說道:“數月前遠行至今未歸。”
老者小聲喃喃:“唉,這倔丫頭......”突然咧嘴一笑,“酒勁上來了吧?
這酒后勁大得很!”
“前輩說笑了,雖然......”曹令不知道他的早己滿臉通紅,話音未落。
老者朝他輕輕吹氣:“頭杯下肚便該倒了。”
曹令便一頭栽在桌上。
老者腰旁的儲物袋白芒一閃,一方羅帕和舊冊子飄落柜臺。
他閃身來到曹令身邊,并指輕點眉心,轉身便化作青煙一縷,穿過門縫流入風雪,隨后門嗒噠一聲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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