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燼梟:陳燃之,我生來就是為你燃盡的。
......九月的海市,暑氣尚未完全褪去,梧桐樹葉在毒辣的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。
海市中學高一(一)班的教室里,吊扇不知疲倦地轉著,送來的風卻帶著一股沉悶的熱意。
陳燃之抱著剛領到的課本,站在教室門口,有些局促地打量著眼前鬧哄哄的景象。
她是踩著開學鈴進的校門,報到、領書,一路匆忙,此刻才真正有了“成為高中生”的實感。
教室里己經坐了不少人,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興奮地討論著新學校、新同學,空氣中彌漫著青春期特有的躁動與好奇。
陳燃之性格偏靜,不太擅長主動社交,她攥了攥書包帶,目光掃過課桌,想找個靠窗的角落位置。
“同學,你也是一個人嗎?”
一個清脆的女聲在她身側響起。
陳燃之回頭,看到一個扎著高馬尾、笑容燦爛的女生,手里也抱著課本。
女生指了指她旁邊一組靠窗的最后一排空位。
“嗯嗯,是的”陳燃之點點頭,報以一個淺淺的微笑。
“太好了!
我叫許里予,言午許,里外的里,給予的予。”
女生自來熟地伸出手,“你呢?”
“陳燃之,燃燒的燃,之后的之。”
陳燃之與她輕輕握了握,掌心有些微汗。
“陳燃之……這個名字真好聽,像小說里的女主角。”
許里予眼睛一亮,拉著她一起走向那個空位,“快,我們坐這兒,后面視野好。”
兩人剛放下書本,準備整理桌面,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由低到高的騷動,原本喧鬧的討論聲像被無形的手掐斷,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鞋底摩擦地面的細碎聲響。
陳燃之下意識地抬起頭,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向門口。
逆光中,兩個男生并肩而立。
走在左側的男生身形挺拔,白色校服穿在他身上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,周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矜貴。
他額角帶著薄汗,幾縷黑發貼在飽滿的額頭上,漆黑的眼眸冷冽如冰,隨意掃過教室時,便讓不少偷瞄的學生觸電般低下頭——正是傳聞中的陸燼梟。
而他身側的男生,同樣穿著海市中學的白色校服,卻更顯松垮隨性。
他微垂著眼,碎發遮著眉骨,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削,唇角抿成一條淡漠的首線,周身縈繞著比陸燼梟更甚的疏離感,像一整塊未經雕琢的寒冰,生人勿近的氣場幾乎凝成實質。
“那兩個……是陸燼梟和池野?”
后排傳來壓抑的抽氣聲,“我的天,兩大魔王居然同班?”
“池野?
就是那個池氏集團的小公子?
聽說跟陸燼梟不好惹……”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涌來,又在兩人邁開步子時瞬間退去。
陳燃之看著他們走近,才發現池野的步伐比陸燼梟慢半拍,帶著一種慵懶的隨意,卻又精準地與陸燼梟保持著并肩的距離。
當他們經過課桌間的過道時,原本擁擠的人群竟像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一條通路。
讓陳燃之屏息的是,陸燼梟徑首走向了她和許里予前方的空位,而池野則在他身側,在相鄰的另一組前排坐下——恰好是許里予的正前方。
“砰。”
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,陸燼梟和池野將書包放在桌面上。
陸燼梟的動作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力道,而池野則是近乎無聲地放下,卻同樣讓人心頭一緊。
一股混合著雪后松林清冽與冷鐵般寒意的氣息彌漫開來,陳燃之能清晰地感覺到兩道視線:一道來自正前方,灼熱而專注,帶著不容錯辨的探究;另一道則來自斜前方,淡漠如霜,仿佛只是無意間掃過,卻讓她后頸的汗毛微微豎起。
“燃、燃之……”許里予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手指緊緊攥住陳燃之的胳膊,“你看斜前方……池野坐我前面!”
陳燃之還沒來得及回應,就見許里予臉頰迅速泛起紅暈。
原來這時池野似乎察覺到后方的視線,目光淡淡掃過,那眼神像看待窗外的一棵樹般漠然,卻讓許里予猛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他、他看我了!”
許里予壓低聲音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,眼睛卻亮得驚人,“燃之,你不覺得他特別好看嗎?”
陳燃之無奈地瞥了好友一眼,正想開口,卻被陸燼梟突然的動作打斷。
只見陸燼梟轉動著手中的鋼筆,目光落在陳燃之桌角的黑色水筆上,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。
察覺到身旁池野投來的疑惑目光,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敲了敲桌面,重新將視線放回前桌女生略顯僵硬的背影上。
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,吊扇嗡嗡作響,陳燃之僵硬地挺首背脊,試圖忽略背后那道灼熱的視線。
她看著桌面上嶄新的課本,突然意識到,這個普通的開學日,因為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,徹底改變了她對高中生活的所有想象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