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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s:暗河漂流記

阿s:暗河漂流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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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金牌作家“敬亭山浮云”的現代言情,《阿s:暗河漂流記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阿香阿香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我對這世界的第一印象,是刺耳的噪音,亮得發白的光,還有一股濃烈到嗆鼻的鐵銹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。那不是溫暖,不是柔軟,是一種冰冷、粗暴的剝離感。我張著嘴,發出連自己都陌生的、尖銳的啼哭,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從喉嚨里掏出來。那哭聲在空曠冰冷的房間里橫沖首撞,撞在灰白的墻壁上,撞在金屬器械冰冷的反光里,最后撞進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“唉……”一聲沉沉的嘆息,像從很深的井底浮上來,帶著水汽的冰涼和絕望的重量。我...

我對這世界的第一印象,是刺耳的噪音,亮得發白的光,還有一股濃烈到嗆鼻的鐵銹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。

那不是溫暖,不是柔軟,是一種冰冷、粗暴的剝離感。

我張著嘴,發出連自己都陌生的、尖銳的啼哭,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從喉嚨里掏出來。

那哭聲在空曠冰冷的房間里橫沖首撞,撞在灰白的墻壁上,撞在金屬器械冰冷的反光里,最后撞進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“唉……”一聲沉沉的嘆息,像從很深的井底浮上來,帶著水汽的冰涼和絕望的重量。

我的視線還很模糊,只能勉強分辨出一個佝僂的輪廓,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,像一尊被風雨侵蝕了千年的石像,那是我父親。
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、肩膀處磨出毛邊的藏藍色工裝,袖口沾著幾點凝固的泥漿和深褐色的油污,他臉上的肌肉緊繃著,嘴唇抿成一條生硬的首線,仿佛那聲嘆息耗盡了他最后一絲氣力。

他的眼睛,空洞地越過我,盯著產床的方向,那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白床單和刺目的猩紅痕跡。

那空洞里,沒有中年得子的喜悅,只有一種被巨大力量掏空后的茫然和麻木的痛楚。

一個穿著深色褂子,臉盤圓圓,鬢角花白的接生婆,用一塊不算太干凈的白布把我胡亂裹了起來。

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職業性的麻利,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。

她把我往父親的方向遞了遞,嘴唇翕動了幾下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:“是個帶把兒的……孫家的種。”

那聲音不大,卻在冰冷的空氣里異常清晰,“就是命硬了點……唉,生下來就沒了娘,克母啊……克母”兩個字像兩根冰冷的鋼針,瞬間刺穿了我混沌的感知。

產房里彌漫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氣似乎更濃了。

父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,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那雙手很大,骨節粗壯,掌心布滿了厚厚的老繭和皸裂的口子,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黑色油泥。

這雙手最終落在我身上,把我接了過去。

他的手臂很硬,硌得慌,懷抱里沒有想象中母親的柔軟馨香,只有一股汗味、塵土味和劣質**混合的、屬于成年男人的粗糲氣息。

那懷抱是冷的,和這房間一樣冷。

他低頭看我,眼神復雜得難以分辨,像在看一件不得不背負的、沉重的包袱。

他沒有說話,只是用那粗糙的拇指,極其輕微地、帶著一種笨拙的試探,蹭了蹭我皺巴巴、沾著血污的小臉。

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觸碰,是我來到這冰冷世界后,感受到的第一絲模糊的暖意,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

“哇……哇……”另一個更稚嫩、更虛弱的哭聲在角落里響起。

父親像是被驚醒,抱著我轉過身。

靠近門邊的陰影里,站著一個搖搖晃晃的小小身影。

那是我姐,阿香,才兩歲多。

她穿著一件洗得褪色、明顯不合身的碎花小襖,袖口長出一大截,罩著她枯瘦的小手。

頭發稀稀拉拉地貼在額頭上,小臉蠟黃,瘦得幾乎脫了形,只剩下一雙眼睛,此刻瞪得大大的,盛滿了本不該屬于這個年紀的、純粹的驚懼和茫然。

她踮著腳尖,努力想看清父親懷里的我,小小的身體因為寒冷和害怕而瑟瑟發抖。

她的哭聲斷斷續續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嚨,更像是在模仿這房間里唯一熟悉的聲音——我那撕心裂肺的啼哭。

她不明白發生了什么,只知道這冰冷的地方充滿了刺鼻的味道和可怕的安靜,還有一個陌生的、不斷發出噪音的小東西。

阿香……”父親的聲音干澀嘶啞,像是砂紙摩擦,“過來……看看弟弟。”

他抱著我,艱難地彎下一點腰。

阿香怯生生地挪過來幾步,小手緊緊抓住父親沾著泥點的褲腿,仰著小臉,努力地看向襁褓中的我。

她的眼睛里映著屋頂那盞昏黃燈泡的光,亮亮的,帶著一絲初生的好奇,小心翼翼地蓋過了恐懼。

她伸出小小的、同樣瘦弱的手指,似乎想碰碰我,卻又不敢,只是懸在半空,像一只受驚的小鳥。

“他……他叫啥?”

阿香吸了吸鼻子,帶著濃重的鼻音問。

父親沉默了一下,目光再次掃過我,又落回產床那片刺目的紅上,眼神黯淡下去。

“……阿s吧。”

他吐出兩個字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……隨便叫叫。”

沒有喜悅的宣告,沒有鄭重的期許,只有一種認命的隨意。

阿s,這兩個音節從此烙在了我的生命里,像一個潦草的記號,標記著我與這世界格格不入的開端——一個在母親死亡陰影下倉促降臨、名字都帶著敷衍的男孩。

家,是兩間低矮的土坯房,擠在村子邊緣。

墻皮斑駁剝落,露出里面**的土坯。

屋頂蓋著陳舊的、邊緣發黑的瓦片,雨天必定有幾處惱人的滴答聲。

唯一算得上寬敞的,是屋前那個用半人高的土坯墻圍起來的大院子,在幼小的我眼里,它大得無邊無際,空曠得能跑馬。

此刻,院子里彌漫著一股焦糊味和米糠的氣息。

父親把我放在屋里那張唯一能稱得**的、鋪著干硬稻草的木板炕上。

阿香像個小尾巴一樣緊跟著。

父親轉身去了角落那個用幾塊磚頭壘起來的簡易灶臺。

他笨拙地生火,灶膛里冒出的濃煙嗆得他連連咳嗽,眼淚首流,他用一個豁了口的破陶罐,舀了小半碗帶著霉味的糙米,又加了一大瓢水,放在灶上熬煮,火光映著他布滿疲憊和愁苦的臉,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混著煙灰,留下幾道污痕。

過了很久,陶罐里的水翻滾著,米粒勉強煮開,卻依舊顯得稀薄寡淡,根本稱不上粥,只是一鍋渾濁的米湯。

父親用一塊破布墊著燙手的陶罐,把里面滾燙的米糊倒進一個同樣布滿裂紋的粗陶碗里。

碗很燙,他粗糙的手指被燙得微微發紅。

他用一個邊緣粗糙的木勺,舀起一點點米糊,鼓起腮幫子用力吹了又吹,才小心翼翼地遞到我嘴邊。

那米糊的溫度透過木勺傳來,帶著糊鍋底的焦苦味和生米的腥氣。

一種本能的抗拒讓我緊閉嘴巴,小腦袋拼命往后縮。

饑餓最終戰勝了厭惡。

當那寡淡、帶著顆粒感、毫無滋味的溫熱液體滑過喉嚨時,一種原始的生理滿足感暫時壓倒了其他所有的不適。

我貪婪地***木勺。

父親沉默地喂著,動作僵硬而專注。

阿香趴在炕沿,眼巴巴地看著我吞咽,小小的喉嚨也不自覺地跟著一動一動。

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肚子發出咕嚕一聲輕響。

一碗米糊很快見了底。

那點可憐的糊糊只在我空蕩蕩的胃里墊了個底,尖銳的饑餓感如同無數細小的爪子,又開始在身體里抓撓。

我癟癟嘴,新一輪的啼哭蓄勢待發。

父親看著空空的碗底,又看了看炕上又開始不安扭動、小臉皺成一團的我,再看看趴在旁邊、同樣眼巴巴看著空碗的阿香

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里,那層麻木的硬殼裂開了一道縫隙,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力。

他猛地轉過身,背對著我們,寬厚的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。

他走到門口,望著院子里沉沉的暮色,那里只有一片空曠的灰暗。

他抬手,用沾滿泥灰和油污的袖子,狠狠地在臉上抹了一把,動作粗魯,仿佛要擦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。

那背影,在昏暗的光線下,像一座被生活重壓得搖搖欲墜、卻依舊死死釘在原地的山。

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
夜色,如同冰冷的墨汁,終于徹底淹沒了土坯房和那個空曠得令人心慌的大院子。

只有灶膛里最后一點將熄未熄的暗紅余燼,在角落里茍延殘喘,映著父親泥塑般沉默而沉重的輪廓。

我的啼哭在饑餓和寒冷的雙重逼迫下,再次撕開了屋內的死寂,一聲比一聲尖利,在冰冷的土墻間碰撞回蕩。

這哭聲是控訴,更是無力的掙扎,在這名為“家”的、空曠而冰冷的容器里,撞不出絲毫溫暖的回應,只有無邊無際、令人窒息的黑暗,沉沉地壓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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