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媽媽教過我，這里是十四樓。

要是我不小心跑出去迷路了，就找好心的叔叔阿姨帶我回家。

原來這么高啊。

身體砸在地上的那一刻，骨頭碎掉的聲音很響。

還有溫熱的東西緩緩流出來，黏膩腥臭。

我不敢動，因為一動就疼得厲害。

但是心里卻莫名覺得開心。

這樣媽媽再也不用天不亮，就去大街上撿垃圾。

也不用跪在醫院的走廊里，拉著醫生的衣角，一遍遍求他救救我。

風吹過我的臉，像她小時候溫柔拂過我額頭的手。

我眨了眨眼睛，視線逐漸模糊。

再見啦，媽媽。

4

但很快我就慢慢飄了起來，看著地上躺著的自己。

血糊了半邊臉，黏在頭發和睫毛上，臟兮兮的。

頭上的櫻桃夾子也摔碎了。

這是我最喜歡的生日禮物。

我蹲下來，想把它撿起來，***都摸不到。

我道歉道：“對不起媽媽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過了一會兒，我想起自己應該回去吃飯了。

媽媽找不到我，會很著急的。

隨著我的想法，我飄進了家門，媽媽剛好把熱騰騰的菜端了出來。

足足有十道，是平常的三倍。

她對叔叔說：“哪個合你口味的，就多吃一點哈。”

叔叔伸手接過她手里的菜，滿臉笑意：“只要是你做的，我什么都愛吃。”

媽媽也彎了彎眼睛：“就你會說話！”

回到廚房后，她又拿出一個大碗。

把可樂雞翅、番茄炒蛋和紅燒魚都夾了一部分出來。

都是我愛吃的。

我乖乖地在一旁看她分菜，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。

“媽媽我還要吃……”

聲音戛然而止。

因為洗完手出來的叔叔已經將碗穩穩地接了過去。

還挑眉打趣道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些？還給我夾那么多，也太好了。”

他又用筷子夾了塊排骨放進媽媽碗里，語氣親昵：“不過禮尚往來，我也給你夾你愛吃的，看看我記得對不對。”

剛剛冒出的期待瞬間被打碎，我一瞬間失落下來。

原來不是給我吃的啊。

我看著叔叔坐在我的位置上，胸口再次悶悶的。

但我開始勸自己，只要媽媽開心就好。

“哎，安安呢，你怎么不叫她來吃飯？”

叔叔拿起筷子剛要夾菜，忽然抬眼掃了屋子一圈。

然后又狀似隨口地補了一句：“是不是聽到我過來，就又躲起來了？”

媽媽夾菜的手頓了一下，臉上的笑意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