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胭脂印下,尸骨無存
當了宴清河七年外室,我終于把沈清如**了。
她死之前問我:“你相信因果報應嗎”
我笑了。要是這世上真有因果報應,那么現在快死的應該是我才對。
只能怪她脾氣倔、骨頭硬,不懂得討男人的歡心。
有了正式名分后,我絲毫不敢懈怠。
練琴習舞,苦修一身媚骨。
縱使跟了他八年,宴清河依舊對我愛不釋手。
就連她留下的陪嫁丫鬟,也對我恭敬有加,徹底把我當成了這個家的主母。
我一直以為,所謂的報應,不過是失敗者的無能狂怒。
直到今日。
幫宴清河整理衣襟時,看見了一抹胭脂印。
......
宴清河最喜歡我穿素凈的軟煙羅。
他說我穿素色時,身上有種不染塵埃的干凈。
僅僅是看著這幅柔弱無骨的模樣,就能讓他把朝堂上的煩心事忘得一干二凈。
他向來看不上那些濃妝艷抹、風塵氣重的女子。
所以自從跟了他,我連蔻丹都不曾染過,胭脂也只用最清淡的桃花色。
十五年來,始終保持著他最愛的那副**模樣。
可現在,這抹刺目的正紅色胭脂印。
就曖昧地印在他的里衣領口,最貼近脖頸的位置。
我甚至能想象到,那是怎樣激烈的一個吻。
“怎么了?手一直抖。”
“窗邊風大,別著涼了?!?br>
男人從身后摟住我,下巴熟練地抵在我的肩膀上。
看見我指尖捻著的那塊布料,宴清河動作一頓。
下一秒,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將衣領扯好,蓋住了那抹紅。
“換一件吧,這件舊了?!?br>
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。
我僵在原地,等了一會兒,依舊沒有等來解釋。
“侯爺就不打算對我說點什么嗎?”
宴清河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我會追問。
他看了我好一會,依舊是那副溫柔卻帶著高高在上的語調。
“同僚聚飲,逢場作戲時那些歌姬不小心蹭到的?!?br>
“不小心?”
早在半個月前,我就在宴清河的馬車里聞到過不屬于我的桂花頭油味。
還有書房軟榻縫隙里落下的珍珠耳珰。
我了解宴清河的地位,如今他大權在握,想要自薦枕席的女人多如牛毛。
但太低級了,宴清河根本看不上。
可現在,這種東西竟然能堂而皇之的留在他最貼身的衣物上。
我忍不住嗤笑:“那些**東西靠近侯爺可真容易?!?br>
“嘖。”
“**”這兩個字卻好像刺激到了宴清河。
他看著我,深邃的眼里閃過一絲淡淡的譏諷。
“怎么?忘記你自己的來時路了?”
我僵在原地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臉上**辣的。
不可置信地看向宴清河,卻只看到他居高臨下的俯視。
明明當初,是他主動將我從教坊司贖出來的。
可現在,掉進泥潭洗不干凈的,卻好像只有我一個。
“柳煙,別鬧。”
宴清河低頭,曖昧溫熱的氣息鉆入我的耳窩,卻字字冰冷。
“就這樣乖乖做你的侯府夫人,不好嗎?”
“你以為你很干凈嗎?當年你也不過是個外室。”
丟下這句話,他松開我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桌上,八周年生辰的合歡酒還溫著。
在此之前,宴清河去江南巡視,我們足足兩個月沒有見面。
我寫了十幾封信撒嬌,他才日夜兼程趕回來陪我過生辰。
風忽然大了起來,吹得燭光一閃一閃,像是下一秒就要滅掉。
門外傳來青竹的腳步聲。
“夫人,您的安神湯熬好了?!?br>
青竹端著托盤走進來,低著頭,恭順得挑不出一絲錯處。
“侯爺剛走?”她輕聲問。
我死死盯著那碗湯,咬牙切齒:“派人去查。”
“查查侯爺最近在外面,到底養了什么狐媚子!”
青竹沒有多問,只是應了一聲“是”。
第二天一早,青竹就把消息遞到了我手里。
“夫人,查到了?!?br>
“是個唱曲的戲子,名叫沈云棠?!?br>
“半個月前,侯爺在梨園聽戲時包下了她,安置在城東的別院里?!?br>
我冷笑一聲,指甲狠狠掐進掌心。
“一個戲子,也敢爬到我頭上?”
“去,給她帶句話?!?br>
“就說侯府的門檻高,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的。讓她拿著銀子,滾出京城?!?br>
青竹領命而去。
半個時辰后,她回來了,手里卻沒有退回來的銀票。
“她怎么說?”我端起茶盞,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。
青竹遞上一張雪白的信紙。
我展開一看,上面只有龍飛鳳舞的四個字。
“恭候大駕?!?br>
熟悉的語調,熟悉的狂妄。
八年前,沈清如第一次發現我的存在,帶著人沖進別院給我一巴掌時。
我也是笑著看她:“夫人就這么沉不住氣?”
“不過,就你現在這個樣子,可真難看?!?br>
“怪不得,侯爺連碰都不愿碰你一下?!?br>
沈清如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罵我**。
想到那張扭曲丑陋的臉,我微微低頭。
銅鏡里,倒映著我保養得宜、嬌媚動人的臉。
我長呼了一口氣,語氣鎮定:“等著我呢?那就去會會她。”
青竹猶豫了一下:“夫人,那沈云棠的模樣......”
“模樣怎么了?”
青竹垂下眼眸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長得,與當年的先夫人......分毫不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