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為，今天就是兌現的日子。
他好了。
手術非常成功，醫生說只要堅持康復訓練，他就能恢復如初。
可他猶豫了。
在他人生最光明的這一刻，在他重獲新生的這一刻，面對“娶我”這個承諾，他猶豫了。
多么諷刺。
我站起身，開始收拾床頭柜上我的東西。
一個水杯，一本看到一半的書，一管快用完的護手霜。
我的東西很少，少得可憐，一個布袋子就能裝完。
顧嶼的視線跟著我轉，他終于開口了，聲音沙?。骸澳钅?，你要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我頭也不回。
“念念，”他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因為久臥無力而失敗了，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，你聽我解釋。”
“不用解釋?！蔽依喜即睦?，轉身看他，“顧嶼，解釋是留給還***的人聽的。我不聽?！?br>他愣住了。
那雙曾經能勾畫出驚艷世人建筑線條的眼睛，此刻寫滿了慌亂和不解。
“為什么？就因為我剛才……我只是……我只是還沒想好怎么跟你說?！?br>“是沒想好怎么拒絕我，又不想背上忘恩負負的罵名吧？”我替他說了出來，語氣里帶著一絲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嘲弄。
“不是的！”他急切地否認。
“不重要了?！蔽掖驍嗨?，“顧嶼，照顧你兩年，是我自愿的，我不后悔。但現在，我的自愿到期了?！?br>我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，像是宣判。
“我們分手吧?！?br>說完，我沒再看他一眼，轉身就走。
林阿姨正好端著雞湯進來，看到我拿著行李，一臉錯愕。
“念念，你這是？”
“林阿姨，我走了?！蔽覜_她禮貌地點點頭，“顧嶼已經好了，我的任務完成了?！?br>“走？走去哪啊？你這孩子說什么傻話！”林阿姨急了，想來拉我。
我側身避開。
“別，”我輕聲說，“我現在不想跟姓顧的任何人有肢體接觸，過敏?！?br>林阿姨的臉瞬間漲紅了。
病房里傳來顧嶼嘶吼的聲音：“蘇念！你給我回來！”
我腳步沒停，徑直走出了這間我待了七百多個日夜的病房，走向了那條長長的、泛著消毒水味道的走廊。
外面陽光正好，刺得我眼睛有點疼。
我掏出手機，點開計算器，又點開備忘錄。
手指飛快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