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景淵的動作猛地僵住。

他眼里的情欲在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慌亂。

我心中冷笑，甚至主動伸手推了他一下：

“將軍快去吧。晚了，您的心尖寵可就要沒命了。”

“姜月舒，你非要這么陰陽怪氣嗎？”

裴景淵惱羞成怒，像是被戳中了某種不堪的隱秘。

他猛地一甩手，力道大得驚人。

我整個人被掀翻在地，重重地跌在那堆血玉碎片上。

鋒利的斷裂處瞬間刺穿我的掌心，鮮血噴涌而出，染紅了雪白的里裙。

鉆心的疼。

裴景淵的步子滯了一瞬。

他目光掃過我鮮血淋漓的手掌，眼底掠過一抹猶豫心疼。

但他終究只是冷哼一聲，拂袖而去。

他走得極匆忙，玄色長靴踩過地上簪子。

“咔嚓”一聲。

這一枚他雕琢了三個月的血玉，終于徹底碎成齏粉。

沒過多久，府里資歷最深的軍醫推門而入。

他提著藥箱，神色誠惶誠恐：

“姜姑娘，將軍臨行前特地吩咐，讓老朽務必治好您的傷。”

軍醫一邊替我清理手心的斷渣，一邊低聲勸道：

“將軍性子冷，可這些年他身邊只有姑娘一人。

若不是真的在意，他又怎會如此心急如焚呢？”

他在意我嗎？

若不是死過一次，我大概就要信了這鬼話。

我自嘲地牽動嘴角，正要開口，

門外傳來一陣尖銳叫罵：

“姜月舒，你這個蛇蝎心腸的**！”

竟是沈清姝身邊貼身侍女，闖進來指著我便破口大罵：

“王妃心悸發作，命懸一線，

你竟敢強扣軍醫，這是要謀害命婦嗎？！”

不等我開口，“啪！”

一個巴掌打得我偏過臉：

“區區一個填房，怎么敢和王妃比？”

我的小丫鬟眥目欲裂，沖上去便與對方扭打在一塊：

“大膽！什么填房！明明是我們將軍吩咐軍醫來的……”

“姜姑娘才是將軍的心尖寵！”

這混亂場景嚇得沈清姝臉色慘白。

她身子一軟，便倒在裴景淵懷里。

“放肆！”

裴景淵一聲吼，眼底怒火噴薄：

“跪下！誰先動的手？”

我的小丫鬟還不服氣：

“將軍，是我先動的手，可卻是她們不講理在先，她們……”

裴景淵根本不聽：

“給清瑤磕頭賠罪。”

見我不動，兩個親兵不由分說，死死按住丫鬟肩膀。

砰！砰！砰！

小小丫鬟，怎么抵得過兩個大男人的力氣？

鮮血四濺，那丫鬟發出一聲短促慘叫，額骨瞬間碎裂。

可裴景淵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：

“姜月舒，我說了，給清瑤磕頭賠罪。”

我踉蹌著撲過去，掌心傷口撕裂也感覺不到痛：

“住手！裴景淵，我磕、我磕！！”

可我話音剛落。

砰。

那個一直伺候我、保護我的小丫鬟，居然起身閉眼，一下撞在香爐上。

她竟為了我不受威脅，自盡了。

地上的血，越來越多。

裴景淵捏住我下顎：

“姜月舒，我說過，清瑤救過本將的命。

你為什么非要這樣咄咄逼人呢？”

我抱著去漸漸冰冷的丫鬟，趴在地板上，看他懷里沈清姝閃過得意的臉。

胸腔里的失望、委屈、憤怒終于再也壓不住：

“裴景淵，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？”

聽到我竟敢叫裴將軍全名，所有人都愣住了，

沒想，我接下來的話更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