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凌晨兩點四十七分，陳燼看著妹妹的腦機接口護理儀屏幕，第一次真切地希望自己瘋了。**
如果瘋了，至少眼前這一切都能有個解釋。
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——在這個充斥著廉價全息廣告和永恒工業(yè)噪音的“銹巷”出租屋里，看著一個穿著血色嫁衣的虛擬人影，正用數(shù)據(jù)流構成的纖細手指，一點一點地，試圖把妹妹陳小雨的意識從身體里“拽”出來。
護理儀的警報聲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，屏幕上代表妹妹意識穩(wěn)定度的綠色條狀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、縮短。妹妹的身體在醫(yī)療床上微微抽搐，眼瞼下的眼球瘋狂轉動，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、絕不屬于她的微笑。
“小雨！”陳燼撲到床邊，手指顫抖著去拔那些連接在妹妹太陽穴和頸后的數(shù)據(jù)線。
沒用的。
他試過了。三分鐘前，當護理儀第一次異常報警時，他就試過了。這些為植物人提供基礎意識維持的醫(yī)療級腦機接口有物理鎖死機制，強行拔除會直接導致腦損傷。他只能用自己那雙曾經(jīng)拆解過最復雜***、如今卻布滿老繭和細小傷疤的手，徒勞地拍打著護理儀的外殼。
屏幕上的嫁衣人影轉過頭，那張由像素點和光影構成的臉上，沒有五官，只有一片不斷旋轉的、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它“看”向陳燼。
然后，它笑了。不是通過聲音，而是一種直接刺入腦海的、混合著無數(shù)女子悲泣和尖笑的詭異感受。
陳燼頭痛欲裂，踉蹌后退，撞翻了角落里堆著的營養(yǎng)劑空瓶。玻璃碎裂聲在狹小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
冷靜。必須冷靜。
他是陳燼，前“龍炎”特種部隊的拆彈專家，代號“灰燼”。他處理過更糟糕的情況——計時器只剩三秒的**、毒氣室里逐漸模糊的視線、被敵人包圍時四面八方襲來的**。
但那些都是物理世界的威脅。有實體，有規(guī)律，可以被理解，可以被摧毀。
眼前這東西……是什么？
護理儀是三個月前他花光了所有退伍安置費，加上從地下黑市借來的***才買到的二手貨。銹巷的黑醫(yī)拍著**保證，這玩意雖然型號老了點，但維持植物人的基礎生命體征絕對沒問題。妹妹小雨一年前因為一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