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，他會做。但他寫的時候，手一直在抖。
他不知道為什么。
他腦子里全是那個女孩的臉。
放學的時候，天快黑了。
陳末走出校門，準備回福利院。
校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，二十出頭，穿著普通的衣服，長著普通的臉。
站在那兒，像是在等人。
陳末從她身邊走過去。
她忽然開口：“陳末。”
他停下腳步。
轉頭看她。
她也在看他。眼神很奇怪，不是陌生人那種看，是那種，看了很久、等了很久的看。
她走過來，站到他面前。很近，近到他能看見她眼睛里有東西。
不是瞳孔。是一圈一圈的紋路，像漣漪，像年輪，像無數層疊在一起的東西。
她開口說：“你身體里住的那個人，出來過嗎？”
陳末愣住了。
她說：“你不用瞞我。我能看見。你身上有十八道痕。每一道痕，都是它出來一次。”
陳末說：“你是誰？”
她說：“我叫蘇聽。我是來等它的。”
陳末說：“等它干什么？”
她說：“等它出來找我。”
陳末說：“它為什么要找你？”
蘇聽看著他，眼睛里的漣漪動了動。
她說：“因為它丟了我。”
風從他們中間吹過去。街上的人走來走去，沒人看他們。
陳末站在那里，心跳得有點快。
他不知道她在說什么。但他腦子里又閃過那個畫面——那個女孩，在窗邊繡字，繡完了抬頭笑。
那個笑。
那個和河面上一模一樣的笑。
他看著蘇聽的臉。
忽然發現——那張臉，和夢里那個女孩的臉，一模一樣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蘇聽沒動。只是看著他。
她說：“你今晚別睡太死。它會出來找你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
陳末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風吹過來，很冷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塊布。
布上的“我”字，硌得他手心疼。
那天晚上，陳末沒睡著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福利院的宿舍很靜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車聲。
他在想蘇聽的話。
你身體里住的那個人。十八道痕。出來過。丟了它。
他聽不懂。
但他又好像聽得懂。
因為他一直知道，自己身上有什么東西不對勁。不只是丟時間。是那種——有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