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兒送她去，別又磨磨蹭蹭耽誤時間。對了，昨天你二叔來，說看見你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，為了兩毛錢爭半天……林默啊，不是媽說你，男人家，大氣點！”

林默嗯嗯地應著，心里算了算，這個月蘇晴的復查費、藥費，加上家里的開銷，他接的那點校對稿費還差一大截。菜價能不省么？

回到狹小的客臥——他和蘇晴分房睡，說是方便她養(yǎng)病，其實彼此心知肚明，這樁婚姻起初更像一場心照不宣的互助協(xié)議。他坐到書桌前，攤開一個廉價的筆記本，用左手握住筆，開始一筆一劃、歪歪扭扭地寫字。這是他的習慣，每天必須手寫點東西，仿佛這樣就能證明“默語者”還沒徹底死透。

紙上寫的是：“今天天氣陰，適合逃跑。可惜翅膀斷了，只能想想。”

寫完自己都笑了，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有點苦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發(fā)小陳陽發(fā)來的微信：“默哥，昨天同學聚會，又有人提起‘默語者’了，說當年那本《星穹之下》要是寫完，絕對封神……你手最近咋樣？”

林默看著屏幕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半天沒按下去。最后只回了個：“老樣子，還行。”

他關(guān)掉手機，望向窗外。老城區(qū)的天空被電線切割成一塊一塊，幾只麻雀在電線上跳來跳去。曾經(jīng)他筆下構(gòu)筑的是星辰大海、是奇幻瑰麗的異世界，如今他的世界，就是這個陽臺，這個房間，和永遠算不夠的賬。

樓下傳來王秀蓮喊他吃早飯的聲音。林默應了一聲，把筆記本合上，塞進抽屜最底層。

那里還壓著一本泛黃的出版合同，甲方筆名處，印著三個字：默語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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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市場的偶遇
## 菜市場的偶遇

“西紅柿怎么賣？”
“四塊五一斤。”
“這么貴？昨天不是才四塊嗎？”
“大姐，你看這品相，沙瓤的！要不四塊三，最低了。”
“四塊！我多買點。”
“行行行，開張生意，四塊就四塊。”

林默蹲在菜市場的攤位前，左手不太熟練地挑揀著西紅柿，右手虛握著，盡量不讓攤主注意到他手指的異樣。討價還價已經(jīng)成了本能，能省一毛是一毛。王秀蓮嘴上嫌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