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。
陳默走在她身邊，感受著那只粗糙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力度。
她的手在抖。
她在害怕。
陳默握緊了她的手。
別怕，媽。
這一次，有我在。
家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，三樓，兩室一廳，陰暗潮濕。
客廳里坐著一對老夫妻，男的看電視，女的嗑瓜子。
那是他的爺爺奶奶。
看見他們進門，老**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***應了一聲，一**坐到沙發上，“媽，晚上吃什么？”
“**買了豬頭肉。”
“行。”
沒有人問陳默的傷好了沒有。沒有人問周秀英這幾天在醫院累不累。
陳默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。
上一世，他習慣了。
可這一世，再看，只覺得心寒。
他松開周秀英的手，走進自己的房間。
說是房間，其實就是陽臺隔出來的一個小隔間，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小桌子。冬天冷，夏天熱，下雨天漏雨。
他坐在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記憶在腦海里翻涌。
上一世，他活了四十年。
四十年，足夠一個人記住很多事。
他記得2015年之后發生的每一件大事。
他記得股票和基金的漲跌，記得比特幣的瘋狂，記得哪支股票會暴漲，哪支會**。
他記得2018年的短視頻風口，記得哪個平臺會火，哪種內容會爆。
他記得2019年底，那個改變世界的病毒。
他還記得兩個人。
一個叫蘇晚晴。他的白月光。
一個叫林小雨。他的初戀。
蘇晚晴死于2021年的疫情。
林小雨死于高考那天的一場車禍。
他什么都記得。
窗外傳來***的罵聲，還有周秀英低低的啜泣。
陳默睜開眼睛。
窗外的天已經黑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邊，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***在喝酒，喝多了就開始罵人。罵周秀英不會賺錢，罵她生了個賠錢貨，罵她一家都是廢物。
周秀英不吭聲，只是哭。
老**在勸，不是勸他別打，是勸他小聲點，別讓鄰居聽見。
老爺子在看電視，聲音開得很大，蓋過了哭聲和罵聲。
陳默靠在門邊，聽著這些聲音，臉上沒有表情。
上一世，他聽了十年。
直到周秀英***的那天晚上，他還在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