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膝上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跟著念。窗外的梧桐樹上，有麻雀在跳來跳去，偶爾嘰嘰喳喳地叫幾聲。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。

“元和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？”

他搖搖頭。母親笑了笑，輕輕**他的頭發：“等你長大了，就懂了。”

他確實沒有懂很久。十歲那年，父親柳鎮被外放到長江中游地區任職，帶著他一同前往。那是一次漫長的旅程，他們坐船經過黃河，進入汴水，再轉入淮河，最后到達長江。他第一次看見這樣寬闊的江面，第一次看見兩岸連綿不絕的青山，第一次看見江上的漁舟和岸邊的樵夫。

父親指著江上的漁舟說：“你看那些打魚的人，他們每天清晨出去，傍晚回來，日復一日，年復一年。”

“他們不覺得累嗎？”

“也許累，但這是他們的生活。”父親低頭看著他，“元兒，你將來想要什么樣的生活？”

他想了很久，說：“我想做官。”

父親笑了：“為什么？”

“做官可以管很多人，可以做很多事，可以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。”

父親的笑容淡了一些，眼神變得有些復雜：“做官……沒有那么簡單。”

五年后，他們回到長安。十六歲的柳宗元開始參加科舉**。

唐代的科舉，不像后世那樣容易。進士科每年只取二三十人，而參加**的卻有上千人。柳宗元考了四次，終于在貞元九年（793年）登進士第。那一科的主考官是陸贄，同榜登第的有劉禹錫、李建等人。

放榜那天，柳宗元站在崇仁坊的貢院門前，看著那張貼滿名字的黃紙。他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，找到了劉禹錫的名字，還找到了許多陌生人的名字。周圍的人群歡呼雀躍，有人抱頭痛哭，有人仰天長嘯，有人當場昏厥。

柳宗元沒有哭，也沒有笑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自己的名字，好像要把那兩個字刻進骨頭里。

那一年，他二十一歲。

貞元十四年（798年），他通過博學宏詞科**，被任命為集賢殿正字。這是一個清閑的官職，負責在集賢殿書院里整理典籍、校勘文字。工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