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岸邊的證人
咸腥的海風裹著腐草味撲在臉上，我蹲在蘆葦叢里，指甲縫里全是泥。遠處警戒線被風吹得啪啪作響，幾個穿制服的人正往帆布下蓋的東西拍照。鏡頭一閃，我閉了眼——那不是魚，也不是鯨，更不是什么“意外墜落的氣象氣球”。
那是龍。
三天前，我在營口田莊臺的灘涂上親眼看見它從天而降。一聲悶響，像雷劈進地底，震得晾在繩上的漁網來回晃。我跑出去時，天空還殘留一道暗紅的尾跡，像是誰用燒紅的鐵條劃破了云層。它躺在淺水洼里，鱗片泛著青銅色的光，肋骨撐起巨大的軀體，尾巴**了幾下，攪起渾濁的浪。那時我還以為自己瘋了。
可現在，他們說那是一條“巨型鱘魚”，是“自然死亡的稀有物種”。報紙登了半版消息，配圖模糊得連輪廓都分不清。鎮上的人都信了。只有我知道，那晚它睜過眼，瞳孔豎立如刀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讓我成了異類。
“又在這兒發什么癔癥？”王德發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油腔滑調，“小陳啊，你是不是還沒睡醒？哪來的龍？你怕不是看海市蜃樓看魔怔了。”
我沒回頭。他穿著筆挺的卡其布制服，袖口別著調查組的徽章，手里捏著記錄本，身后跟著兩個年輕干事，笑得毫不掩飾。
“我親眼見的。”我說。
“哦？”他拖長音，“那你倒是說說，龍長啥樣？會噴火嗎？還會飛天遁地？哎喲喂，咱們營口要出個徐霞客二代啦！”
周圍響起哄笑。
“我不是開玩笑。”我站起來，盯著他，“它的鱗片有碗口大，呼吸時帶藍光，身上有傷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過。你們收走的那截骨頭——根本不是魚骨，是脊椎，一節就比我手臂還粗。”
王德發臉上的笑淡了些，但很快又揚起嘴角：“你說得跟真的一樣。可證據呢？照片？筆記？哪怕一根毛都沒有。就憑你一張嘴，想推翻專家組結論？”
我沒有證據。那天晚上我沖出去時太急，只帶了手電和雨衣。等我折返回拿相機，那東西已經被十幾盞探照燈圍住，軍綠色卡車緩緩駛入灘涂。我被攔在外圍，證件一亮，是“非相關人員，禁止靠近”。
我成了唯一目擊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