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跪
深夜十一點十七分，陳凡推開家門，聞到了煙味。
他愣了一下，站在玄關沒動。林晚討厭煙味，家里三年沒出現過煙了。連他自己，都戒了兩年——至少他是這么跟林晚說的。
客廳沒開燈。只有陽臺那邊透進來一點城市的夜光，把沙發的位置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有人坐在那里。
陳凡的第一反應是小偷。第二反應是林晚娘家來人了。第三反應是——
“把燈打開。”那個聲音說。
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鐵皮。但讓陳凡僵住的不是沙啞，是那個音色。那個咬字的方式。那個每個字落地的重量。
他認識這個聲音。
他每天照鏡子的時候，都會聽到這個聲音。
陳凡摸到墻上的開關，“啪”一聲，客廳亮了。
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。
和他一模一樣的男人。
不，不一樣。那個人比他老。老很多。頭發花白，亂糟糟的，像是好幾天沒洗。眼角全是皺紋，眼窩深陷，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。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皺巴巴的，左邊袖口磨得發白。
但那張臉。那個鼻子。那個下巴。那顆左邊眉尾的小痣——
那是他的臉。
老了二十歲的他的臉。
陳凡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鞋柜，發出“咣”的一聲。他的手已經摸到手機，準備報警，準備打120，準備——
“別打了。”那個人開口，“我不是鬼，也不是***。我是你。”
陳凡握著手機，沒動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……陳凡。”
“哪一年生的？”
“九四。”
“林晚的生日？”
“十月……十月十七。”陳凡說完才意識到，他在乖乖回答問題。
那個人點點頭，像是終于確認了什么。他從沙發上站起來，動作有點慢，像是關節疼。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陳凡就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個人說，“別怕，我真的不害你。”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我說了，我是你。45歲的你。”
陳凡盯著他，腦子里轉了一百個念頭，最后選了一個最像樣的：“穿越？時間機器？回來拯救我？勸我別加班？別錯過什么機會？這套路我見多了。”
那個人看著他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難看。不是因為老，是因為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