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一**

沈念死在五年前那個冬天的晚上。

準確地說，是死過一次。

那晚下著很大的雪，片場收工后，她開車回市區。山路很滑，她開得很慢，車載音響里放著周深的《大魚》，是她未婚夫許澤成最喜歡的歌。

副駕駛上放著一個蛋糕盒，里面是她親手做的提拉米蘇。今天是許澤成的生日，她答應了他，一定趕回去陪他過十二點。

手機響了，是許澤成發來的語音。

她點開，聽見他的聲音：“念念，到哪了？路上小心，我等你。”

她笑了笑，正想回復，余光瞥見前方彎道處有一輛車打著雙閃停在路邊。她下意識減速，想看看需不需要幫忙——

然后，她的車被撞了。

巨大的沖擊力從后方傳來，她的車失控地沖向護欄，翻下山坡。

天旋地轉，玻璃碎裂，有什么東西刺進她的腹部。她在劇痛中睜開眼睛，看見自己的車翻滾著墜落，而山坡上方，那輛撞她的車停在路邊，車燈亮著。

雪太大了，她看不清車牌。

只看見一個人影站在車旁，低頭看著山下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后轉身上車，離開。

沈念閉上眼睛。

她想，許澤成還在等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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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二**

沈念沒有死。

她在醫院里躺了三個月，動了七次手術，臉上纏滿繃帶。醒來后的第一件事，是找手機，要給許澤成打電話。

護士告訴她，她入院時沒有隨身攜帶手機，也沒有任何***明。她的車已經被燒毀，警方是通過車牌號才找到她的身份信息的。

“你未婚夫來看過你，”護士說，“來了好幾次，后來……”

“后來怎么了？”

護士猶豫了一下：“后來他說，公司太忙，實在抽不開身。不過你放心，醫療費他都付了。”

沈念信了。

她躺在病床上，一遍遍地想，等傷好了，她就回去。許澤成一定很擔心她，一定很難過，一定是真的太忙了。

直到三個月后，她拆掉臉上的繃帶，看見鏡子里的自己。

那是一張陌生的臉。

傷得太重，不得不大面積植皮。醫生盡了最大的努力，但她的臉已經和從前完全不同。不是毀容，是換了一張臉。

醫生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