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經黑了。初秋的晚風有點涼，她忘了帶外套。出門前太急，只想著趁他在宴會廳的時候把信放下，其他什么都沒顧上。

手機響了。

她低頭看，是沈默的微信：辭職信什么意思？

他這么快就回辦公室了。蛋糕切完了？還是說，他根本沒切完，只是中途離場回來看文件？以前就是這樣，訂婚宴這樣的場合，他大概也覺得無聊，不如回去工作。他不知道的是，今天以后，沒人會在辦公室等他了。

林知意看著那行字，打了幾個字，又**，最后沒回。

五秒后，手機又震了。

林知意，別鬧。

她盯著這四個字，忽然笑了一下。不是開心的笑，是那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笑。

別鬧。

在他眼里，她做什么都是在“鬧”嗎？六年了，她沒請過一次假，沒遲到過一次，沒拒絕過任何一個不合理的要求。他凌晨三點打電話要文件，她爬起來開電腦；他臨時出差忘帶護照，她開車往返機場兩趟給他送；他失戀喝醉，她陪著到天亮，第二天正常上班。她從不訴苦，從不抱怨，從不讓他為難。

這樣一個從不“鬧”的人，第一次遞辭職信，他覺得是在“鬧”。

林知意把手機放進包里，沒再拿出來。

走了大約十分鐘，路邊有一家便利店，暖**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出來。她走進去，買了一杯熱豆漿，站在窗邊慢慢喝。店里很安靜，只有一個店員在整理貨架。外面的街道車來車往，霓虹燈一閃一閃的，有人匆匆走過，有人在等公交，有人在電話里吵架。

她忽然覺得很平靜。

八年了。從大學圖書館那一眼，到現在，整整八年。她喜歡他這件事，像一塊石頭沉在河底，誰都不知道，只有她自己知道它有多重。她從來沒指望過他會喜歡她，真的沒指望過。她只是想，能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待著，能看見他，能幫上他的忙，能讓他偶爾因為她的存在而過得輕松一點，就夠了。

她做到了。這八年，她確實做到了。

但是。

但是他訂婚了。不是談戀愛，是訂婚。是那種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布“我要和這個人共度余生”的場合。是那種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地說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