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個句號，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噠聲。凌晨三點的辦公室只剩下主機箱低沉的嗡鳴，窗外***的霓虹燈牌在雨幕中暈開模糊的光斑。她**干澀的眼眶，把臉埋進掌心深吸一口氣，***的效力早已消退，只剩下一具被掏空的行尸走肉。明天——不，已經是今天上午——還有一場要命的提案會。
意識沉入黑暗前，她最后的念頭是茶水間那包速溶咖啡大概過期了。
再睜眼時，刺目的水晶吊燈晃得她視網膜發痛。身下是觸感冰涼的真絲床罩，空氣里浮動著昂貴的雪松香薰氣味。林曉猛地坐起身，指尖觸到**的綢緞，低頭看見墨綠色旗袍上蜿蜒的金線纏枝蓮紋。這不是她那件洗得發白的純棉睡衣。
“蘇老師，您醒啦？”穿馬甲的女孩推著鍍金餐車進來，銀質餐蓋反射著吊燈碎光，“導演說第一場戲改到九點半，您還有四十分鐘?！?br>林曉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：“誰是蘇……”
話音戛止。梳妝臺上那面巴洛克風格的雕花鏡里，映出一張陌生女人的臉。四十歲上下，保養得宜的皮膚繃在顴骨上，精心描畫的柳葉眉斜飛入鬢，唇瓣是飽滿的絳紅色。最刺眼的是那雙眼睛，眼尾被深棕色眼線筆刻意拉長，像淬了毒的鉤子。
她踉蹌撲到鏡前，鏡中人跟著抬手**臉頰。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這不是硅膠面具。食指用力按向眼尾，鏡中的女人立刻在相同位置泛起紅痕。
“老妖婆上線了”
“這集又要作什么妖”
“賭五毛錢她今天摔茶杯”
幾行半透明的文字突然浮現在鏡面上方，閃爍著刺眼的熒光紅。林曉驚恐地后退，文字卻如影隨形地懸停在她視野里。更多文字從四面八方涌來，像一群嗜血的食人魚。
“蘇玉華滾出劇組！”
“上次推孕婦下樓忘啦？”
“節目組請這種演員不怕教壞小孩？”
“彈……幕？”她喃喃自語，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。穿馬甲的女孩正往骨瓷杯里倒紅茶，對她的異樣毫無反應。那些文字穿透女孩的身體，依舊在她眼前瘋狂滾動。
“蘇老師，服裝組讓您試試這雙鞋?！迸⑴鮼砭劽娓吒?，鞋尖綴著**的南洋珠。
林曉盯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