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是百樂門的頭牌，是上海灘最會哄男人的交際花，是無數人背地里罵的“戲子”、“**”。可她只是我娘。

可此刻，她不是沈疏影，不是百樂門的紅玫瑰。

她是另一個人，一個我不認識的人。

“娘……”

“聽話。”她又笑了，眼角有細細的紋路。

“娘這輩子，就求你一件事。”她把我按在椅子上，重新拿起梳子，繼續給我梳頭，“好好活著。替娘，好好活著。”

那天她給我梳了很久的頭。從早晨梳到晌午，從梳到頭發都干了，還在梳。后來阿九來敲門，說晚上有場子，讓她去準備。

阿九是我娘收養的孤兒，比我大兩歲，在百樂門當跑堂。他站在門口，眼眶紅紅的，像是哭過。

“疏影姐，車備好了。”

我娘點點頭，把梳子放進我手心。

“帶著。”

“娘……”

她已經走到門口。

“明天，碼頭。”她說，“別回頭。”

門關上了。

我握著那把梳子，在屋里坐到天黑。后來阿九又來了一趟，給我送飯。我把飯扣在桌上，一口沒吃。

“檀兒，”阿九蹲在我面前，“你得聽話。**……她是為了你好。”

“她要去干什么？”

阿九不說話了。

“她要去干什么？！”我抓住他的領子。

他還是不說話，只是把頭低下去，低到我看不見他的臉。

我松開手。

那天晚上，我一夜沒睡。我趴在窗口，看著百樂門的方向。那邊的霓虹燈亮了一夜，紅紅綠綠地閃，像是一場永不休止的夢。

天快亮的時候，我睡著了。

夢里我娘穿著**袍，在臺上唱歌。唱的是什么我聽不清，只看見她沖我笑，笑得真好看。

醒來的時候，枕頭濕了一片。

我收拾了包袱。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，幾件換洗衣裳，我娘給的一點銀元，還有那把桃木梳子。

出門的時候，我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
那是我們住了十八年的屋子。很小，就一間，擠得轉不開身。可那是我唯一知道的“家”。

我把門帶上。

碼頭上人山人海。

大古輪船公司的船就停在江邊，白色的，漂亮得像一只天鵝。頭等艙的客人走專用通道，有穿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