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。三更了。
疼到麻木時，我摸到枕下那枚玉佩。劣質的青玉，邊緣粗糙，是他某次醉酒后隨手丟給我的。
“賞你了。”
當時他也是這么說的。
我把玉佩攥在掌心。很涼。
三個月后，郡主生辰宴。
我端著酒壺，站在角落。手腕還在抖，前日替郡主試新衣，**錯了位置，被她用戒尺抽了十下手心。
宴席正酣。
郡主忽然掩口，蹙眉：“王爺，我胸口悶。”
蕭絕立刻扶住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郡主眼波流轉，落在我身上：“許是那奴婢……總低著頭，陰氣森森的，瞧著不舒服。”
滿座寂靜。
所有目光聚過來。探究的，嘲弄的，幸災樂禍的。
我跪下，額頭貼地。
蕭絕沉默片刻，看向身旁的副將張猛：“張將軍。”
張猛起身，滿臉橫肉堆笑：“王爺？”
“此女還算安分。”蕭絕的聲音平靜無波，“賞你做妾了。”
張猛眼睛一亮。他好色的名聲，全府皆知。
“謝王爺賞！”他大步走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。
我被他拽起來，踉蹌兩步。
抬頭時，正對上蕭絕的眼睛。
他正低頭給郡主斟酒，側臉在燭光下線條冷硬。沒看我，一眼都沒有。
“奴婢……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干澀得像砂紙摩擦，“謝王爺、郡主、張將軍恩典。”
我跪下，叩頭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額頭磕在冰冷的磚石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起身時，袖中的玉佩滑出來，“啪”一聲脆響，摔成三截。
碎玉濺開，落在腳邊。
沒人注意。
張猛粗魯地拽著我往外走。我踉蹌著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三塊碎玉躺在光潔的地磚上，映著燭火，泛著微弱的光。
像極了我碎掉的東西。

2
張猛的宅子在城西。不大，但塞了七八個妾室。
我被扔進最西邊的廂房。屋子潮濕，還有霉味。
“老實待著！”張猛噴著酒氣，“晚上老子來收拾你個**，讓我看看王爺們吃的是什么貨色！”
門“砰”地關上，落了鎖。
我坐在冷硬的床板上，聽著腳步聲遠去。
窗紙破了個洞，冷風灌進來。我打了個寒顫。
手摸進袖袋，指尖觸到一塊尖銳的東西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