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車停在一棟六層樓前。
三樓陽臺晾著被子。窗戶是老式推拉窗，綠漆掉了。
上樓，三樓左手邊。防盜門銹跡斑斑。按門鈴，沒動靜。再按，聽見腳步聲，慢吞吞走過來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防盜鏈掛著。一只眼睛往外看，渾濁，***多。看了幾秒，門砰一聲關上，防盜鏈嘩啦響，又打開了。
她扶著門框。
比我想象的老。
頭發白了一大半，稀稀拉拉貼在頭皮上。臉上皺紋很深，眼睛腫著。穿件舊毛衣，灰撲撲，領口磨得起球。她就那么看著我，眼淚往下流。
“進來。”她讓開門口，“家里亂……”
我跨進門。中藥味兒撲面而來。客廳暗，窗簾拉著。家具老式，電視柜上堆著藥盒子。沙發上鋪著毛巾被，茶幾上有半碗粥。
“坐。”她把沙發上的東西挪開，“你吃飯沒？我給你做點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坐下，“妹妹呢？”
她朝臥室看了一眼：“剛睡著。身體不好，白天也睡。”
我在對面坐下。她一直盯著我看。我點上一根煙。
“你這些年……過得咋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養父母對你好不好？”
“養母死了。養父沒養過我。”
她愣了，眼圈又紅：“對不起，當年要不是我——”
“不是你什么？”
她低下頭，手抖。
“你走丟以后，我找了你好久，報警了，貼尋人啟事，找不到……”
“你找了我多久？一個月？一年？還是三天？”
她臉色瞬間煞白。
“我是被賣掉的。”我語氣平淡，無半分波瀾，“你親口說的，妹妹要治病，讓我幫幫你。”
“不……”
“那是哪樣？”
臥室門開了。
門口站著一個女孩，瘦得皮包骨頭。她扶著門框，臉色蒼白，眼窩凹進去。穿件寬大睡衣，空蕩蕩掛在身上。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
“姐。”
她走過來，每一步都像費很大力氣。走到我面前，伸出手，想碰我的臉。我沒躲。她的手冰涼，指尖瘦得像枯枝。她摸了摸我的臉，笑了。
“姐，你回來了。我老夢見你，站在雨里，渾身濕透，一直哭。我想拉你進屋，拉不動。”
她咳起來，彎下腰，渾身發抖。**趕緊拍她的背，扶著她往臥室走。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