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歲了。”
我下意識接了一句：“少爺今天不在家嗎？”
她盯著我，眼神忽然變得很奇怪。
那不是普通的驚訝，也不是生氣。
更像是一種很深的、幾乎要把人拖進去的疲憊。
“你覺得，他還會在家嗎？”
我后背一下繃緊了。
沒等我反應過來，走廊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不快，但很穩。
許**的臉色幾乎是在一瞬間變了。
她把照片猛地扣在腿上，抬手胡亂擦了把臉，聲音也迅速壓低。
“別說你剛才看見我哭了。”
門被推開。
進來的是個男人。
高，瘦，穿深色家居服，眉骨很深，眼神冷得像玻璃。一進門，目光先落在我身上，接著才轉向許**。
“怎么還沒睡？”
這大概就是許先生了。
我立刻站起來，低頭叫了聲：“先生。”
他沒應，只看了眼地上還沒來得及收完的玻璃渣，語氣淡淡的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許**把照片放到身后，聲音很平靜，像剛才那個蹲在地上哭的人根本不是她。
“杯子沒拿穩，摔了。”
許先生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，大概是看見了她還沒完全消掉的紅眼圈。可他什么都沒問，只是轉頭對我說：“收完就下去。以后晚上二樓沒有叫，不用上來。”
“是。”
我低頭應著，不敢多看。
可就在我彎腰撿最后一片玻璃時，我聽見許**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里一點溫度都沒有。
“你放心，”她看著許先生，聲音低得幾乎像自言自語，“她什么都沒看見。”
那一晚回到保姆房后，我一直沒睡好。
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幾個畫面：
空著的椅子。 許**手里的孩子照片。 她那句“你覺得，他還會在家嗎？” 以及許先生進門后，那種太過平靜的反應。
如果這是普通人家，我大概會猜孩子是不是送去了寄宿學校、或者爺爺奶奶家，夫妻關系不好，**情緒失控，先生習慣了不問。
可這是許家。
一棟大得過分、靜得過分、每個房間都像精心布置過樣板間的別墅。 一個從我進門起就沒人提過一句的小少爺。 一個半夜對著空椅子哭的**。
我心里隱隱有了個很不舒服的猜測。
可又不敢往深了想。
第二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