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輻射區生存指南
末日第一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們面臨了一個嚴峻的問題：晚上怎么睡？，貨架之間的過道也就一米寬。收銀臺后面有塊空地，勉強能躺下兩個人。問題是我們有四個。“我睡收銀臺后面，”張偉搶先說，“我是咱們的向導，得休息好。你向導？”趙鐵柱傻乎乎地問，“你認識路？當然認識，不然怎么帶你們到這兒來的？”：“可是剛才你差點走錯，是我提醒你拐彎的……”。，指著貨架：“把貨挪一挪，騰出一條通道，咱們排著睡，腳朝外，頭朝里，這樣萬一有情況，能第一時間坐起來。為什么腳朝外？”趙鐵柱問?！耙驗閱适_的話，你還能用手反抗。咬頭就直接沒了?！?，覺得很有道理，立刻去搬貨架上的東西。，她搬了幾包薯片，突然“咦”了一聲：“這薯片過期了。過期了？”我湊過去看，確實，保質期到上個月。：“都末日了，你還講究保質期？不是講究，”蘇蘇把薯片放下，“我是想說，便利店可能很久沒人進貨了，這些存貨不知道還能撐多久?！?br>我愣了一下，這姑娘腦子還挺清醒。
我走**架前，開始認真清點。方便面還有三箱，餅干兩箱，薯片各種口味加起來大概二十幾包，礦泉水四大箱，飲料若干，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零食、紙巾、打火機、電池……
“電池！”我眼睛一亮，“手電筒能用?！?br>“手電筒在這兒?！壁w鐵柱從收銀臺下面翻出一個手電筒，打開，光有點暗，“電池好像快沒電了?！?br>我接過手電筒，擰開后蓋，里面兩節五號電池，已經有點軟了。我換上新的，一照，亮多了。
“還有收音機?！壁w鐵柱又翻出一個巴掌大的收音機，老款，帶天線的那種。
我按了幾下，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。換個頻道，還是刺啦。再換，依然是。
“別試了，”張偉躺在地上，翹著二郎腿，“肯定沒信號了，電視都沒了，廣播還能有？”
我不死心，繼續擰。突然，刺啦聲里傳出一個模糊的人聲：“……幸存者……避難所……向北……”
然后沒了。
“聽見沒？”我回頭問他們。
三個人齊刷刷看著我。
“向北，”我說，“有個避難所?！?br>“你確定不是收音機自己編的？”張偉坐起來，“這玩意兒還能自動生成內容？”
“不可能，肯定有信號?！?br>我又擰了半天，什么都沒了。那個聲音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。
“可能只是干擾，”蘇蘇安慰我，“明天再試試?！?br>我把收音機放回收銀臺，沒說話。
外面天徹底黑了。不是平時那種黑，是那種一點光都沒有的黑。路燈全滅，居民樓全黑，連遠處的廣告牌都暗了。整個城市像被扔進了一口大鍋，蓋上蓋，悶著。
我從來沒經歷過這種黑。
蘇蘇小聲說：“我有點害怕。”
“怕啥，”張偉說，“咱們四個人呢，喪尸進來也是先咬我，我肉多。”
“你肉多？”趙鐵柱上下打量他，“你比我還瘦。”
“那也比你多，你那是虛胖，我這是實心兒的?！?br>“我哪兒胖了？我這是健身的身材，穿衣顯瘦**有肉。”
“你倒是脫一個看看?！?br>“我憑什么脫？”
倆人就這么吵起來了。我跟蘇蘇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兩個字：幼稚。
但不得不說，這么一吵，氣氛松快多了。
我把手電筒放在貨架最高層，讓光能照亮整個角落。然后坐下來，背靠著墻，看著那倆人吵。
“你以前是干嘛的？”蘇蘇坐到我旁邊問。
“運營，”我說，“就是那種天天改PPT、做Excel、被領導罵的活兒?！?br>“聽起來挺慘的。”
“還行吧，至少不用動腦子。你呢？做美甲多久了？”
“不到一年，”她伸出自己的手，“你看我這指甲，自己做的，好看吧？”
我看了一眼。她指甲上畫著小圖案，星星月亮什么的，挺精致。
“你手挺巧的?！?br>“那當然，我可是花了八千塊學的呢?！彼f完，表情突然垮了，“完了，八千塊白花了，現在誰還做美甲?！?br>“別這么說，”我指了指外面的喪尸，“萬一他們喜歡呢？你給他們做個美甲，說不定就不咬你了?！?br>蘇蘇噗嗤一聲笑了。
趙鐵柱和張偉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戰了，也湊過來坐下。四個人圍成一個圈，中間放著那幾**期的薯片，氣氛詭異得像在野營。
“你們說，”趙鐵柱開口，“這世界就這樣了？還是能恢復？”
沒人回答。
“我是說，”他撓撓頭，“總不能一直這樣吧？軍隊呢？**呢？**呢？”
“可能都在亂，”張偉難得正經，“這才第一天，誰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情況。”
“那咱們怎么辦？”
“活著唄，”我接話，“先活著，然后看情況。”
“活著干嘛？”
我被問住了。
是啊，活著干嘛？
以前活著是為了上班、賺錢、還花唄、偶爾吃頓好的、偶爾罵罵領導、偶爾幻想一下中彩票?，F在這些全沒了，那活著是為了什么？
“就……活著啊，”張偉說，“說不定明天就有救援了。”
“要是沒救援呢？”
“后天就有?！?br>“要是永遠沒有呢？”
張偉不說話了。
沉默持續了大概一分鐘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，女人的聲音，很尖，很短，然后沒了。
我們四個同時繃緊身體，誰都沒動。
過了很久，確定沒別的聲音了，才慢慢放松下來。
“那個……”蘇蘇小聲說，“我剛才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？”
“沒事，”我說，“反正也沒答案?！?br>我拿起那**期的薯片，撕開，遞給他們：“吃嗎？”
張偉接過去，抓了一把。趙鐵柱也抓了一把。蘇蘇猶豫了一下，也伸手。
我們就這么坐著，吃著過期的薯片，聽外面的世界一點一點死掉。
“哎，”張偉突然說，“你們都有什么特長？”
“特長？”趙鐵柱想了想，“我會健身?！?br>“這算特長？現在健身房都沒了，你健身給誰看？”
“那你會什么？”
“我會賣房子，而且特別會說話，死的能說成活的?！?br>“現在呢？”
張偉想了想：“……我可能會成為談判專家？萬一咱們被喪尸抓了，我負責跟喪尸談判？”
“他們又不聽你說話。”
“那你會什么？”張偉問我。
“我會做Excel表。”
“有什么用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我說，“但至少我能把咱們的物資統計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你呢？”三個人看向蘇蘇。
蘇蘇舉起她的指甲刀：“我會做美甲?！?br>沉默。
然后我們同時笑了。
是那種有點心酸、有點無奈、又有點好笑的笑。
四個廢柴，湊不出一個能在末日活下去的特長。
但至少我們會笑。
笑完，張偉往地上一躺：“行了，睡吧，明天還要繼續活著呢。”
趙鐵柱也躺下，呼嚕立刻就起來了。
蘇蘇縮在角落里，抱著她的指甲刀，閉上眼睛。
我把手電筒調到最暗，放在中間。微弱的光照著三個熟睡的**，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嘶吼聲，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。
幾個小時前我還在公司加班，想著怎么讓PPT更“炸眼”。
現在我跟三個陌生人擠在便利店里，吃著過期的薯片，等死。
不對，不是等死。
是活著。
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，眼睛已經閉上了。
意識模糊之前，我腦子里閃過最后一個念頭：
明天，一定要試試那個收音機
我走**架前，開始認真清點。方便面還有三箱，餅干兩箱，薯片各種口味加起來大概二十幾包，礦泉水四大箱，飲料若干，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零食、紙巾、打火機、電池……
“電池！”我眼睛一亮，“手電筒能用?！?br>“手電筒在這兒?！壁w鐵柱從收銀臺下面翻出一個手電筒，打開，光有點暗，“電池好像快沒電了?！?br>我接過手電筒，擰開后蓋，里面兩節五號電池，已經有點軟了。我換上新的，一照，亮多了。
“還有收音機?！壁w鐵柱又翻出一個巴掌大的收音機，老款，帶天線的那種。
我按了幾下，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。換個頻道，還是刺啦。再換，依然是。
“別試了，”張偉躺在地上，翹著二郎腿，“肯定沒信號了，電視都沒了，廣播還能有？”
我不死心，繼續擰。突然，刺啦聲里傳出一個模糊的人聲：“……幸存者……避難所……向北……”
然后沒了。
“聽見沒？”我回頭問他們。
三個人齊刷刷看著我。
“向北，”我說，“有個避難所?！?br>“你確定不是收音機自己編的？”張偉坐起來，“這玩意兒還能自動生成內容？”
“不可能，肯定有信號?！?br>我又擰了半天，什么都沒了。那個聲音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。
“可能只是干擾，”蘇蘇安慰我，“明天再試試?！?br>我把收音機放回收銀臺，沒說話。
外面天徹底黑了。不是平時那種黑，是那種一點光都沒有的黑。路燈全滅，居民樓全黑，連遠處的廣告牌都暗了。整個城市像被扔進了一口大鍋，蓋上蓋，悶著。
我從來沒經歷過這種黑。
蘇蘇小聲說：“我有點害怕。”
“怕啥，”張偉說，“咱們四個人呢，喪尸進來也是先咬我，我肉多。”
“你肉多？”趙鐵柱上下打量他，“你比我還瘦。”
“那也比你多，你那是虛胖，我這是實心兒的?！?br>“我哪兒胖了？我這是健身的身材，穿衣顯瘦**有肉。”
“你倒是脫一個看看?！?br>“我憑什么脫？”
倆人就這么吵起來了。我跟蘇蘇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兩個字：幼稚。
但不得不說，這么一吵，氣氛松快多了。
我把手電筒放在貨架最高層，讓光能照亮整個角落。然后坐下來，背靠著墻，看著那倆人吵。
“你以前是干嘛的？”蘇蘇坐到我旁邊問。
“運營，”我說，“就是那種天天改PPT、做Excel、被領導罵的活兒?！?br>“聽起來挺慘的。”
“還行吧，至少不用動腦子。你呢？做美甲多久了？”
“不到一年，”她伸出自己的手，“你看我這指甲，自己做的，好看吧？”
我看了一眼。她指甲上畫著小圖案，星星月亮什么的，挺精致。
“你手挺巧的?！?br>“那當然，我可是花了八千塊學的呢?！彼f完，表情突然垮了，“完了，八千塊白花了，現在誰還做美甲?！?br>“別這么說，”我指了指外面的喪尸，“萬一他們喜歡呢？你給他們做個美甲，說不定就不咬你了?！?br>蘇蘇噗嗤一聲笑了。
趙鐵柱和張偉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戰了，也湊過來坐下。四個人圍成一個圈，中間放著那幾**期的薯片，氣氛詭異得像在野營。
“你們說，”趙鐵柱開口，“這世界就這樣了？還是能恢復？”
沒人回答。
“我是說，”他撓撓頭，“總不能一直這樣吧？軍隊呢？**呢？**呢？”
“可能都在亂，”張偉難得正經，“這才第一天，誰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情況。”
“那咱們怎么辦？”
“活著唄，”我接話，“先活著，然后看情況。”
“活著干嘛？”
我被問住了。
是啊，活著干嘛？
以前活著是為了上班、賺錢、還花唄、偶爾吃頓好的、偶爾罵罵領導、偶爾幻想一下中彩票?，F在這些全沒了，那活著是為了什么？
“就……活著啊，”張偉說，“說不定明天就有救援了。”
“要是沒救援呢？”
“后天就有?！?br>“要是永遠沒有呢？”
張偉不說話了。
沉默持續了大概一分鐘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叫，女人的聲音，很尖，很短，然后沒了。
我們四個同時繃緊身體，誰都沒動。
過了很久，確定沒別的聲音了，才慢慢放松下來。
“那個……”蘇蘇小聲說，“我剛才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？”
“沒事，”我說，“反正也沒答案?！?br>我拿起那**期的薯片，撕開，遞給他們：“吃嗎？”
張偉接過去，抓了一把。趙鐵柱也抓了一把。蘇蘇猶豫了一下，也伸手。
我們就這么坐著，吃著過期的薯片，聽外面的世界一點一點死掉。
“哎，”張偉突然說，“你們都有什么特長？”
“特長？”趙鐵柱想了想，“我會健身?！?br>“這算特長？現在健身房都沒了，你健身給誰看？”
“那你會什么？”
“我會賣房子，而且特別會說話，死的能說成活的?！?br>“現在呢？”
張偉想了想：“……我可能會成為談判專家？萬一咱們被喪尸抓了，我負責跟喪尸談判？”
“他們又不聽你說話。”
“那你會什么？”張偉問我。
“我會做Excel表。”
“有什么用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我說，“但至少我能把咱們的物資統計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你呢？”三個人看向蘇蘇。
蘇蘇舉起她的指甲刀：“我會做美甲?！?br>沉默。
然后我們同時笑了。
是那種有點心酸、有點無奈、又有點好笑的笑。
四個廢柴，湊不出一個能在末日活下去的特長。
但至少我們會笑。
笑完，張偉往地上一躺：“行了，睡吧，明天還要繼續活著呢。”
趙鐵柱也躺下，呼嚕立刻就起來了。
蘇蘇縮在角落里，抱著她的指甲刀，閉上眼睛。
我把手電筒調到最暗，放在中間。微弱的光照著三個熟睡的**，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嘶吼聲，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。
幾個小時前我還在公司加班，想著怎么讓PPT更“炸眼”。
現在我跟三個陌生人擠在便利店里，吃著過期的薯片，等死。
不對，不是等死。
是活著。
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，眼睛已經閉上了。
意識模糊之前，我腦子里閃過最后一個念頭：
明天，一定要試試那個收音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