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身影。
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只有雨還在不知疲倦地下著，沙沙作響，像是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噬著這個世界。
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那個印記……在他脖子上，也在丫丫脖子上。

冰冷的印記。
那兩道視線仿佛有形質，像冰涼的蛇，慢慢爬上阿明的臉。

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，但手還死死攥著丫丫的胳膊。小女孩依舊眼神空洞，身體微微往前傾著，還想往那個黑衣男人那邊走。

“放開她。”

那男人開口了。聲音不高，甚至有些沙啞溫和，像巷口賣豆腐腦的老頭招呼熟客。可這話落進阿明耳朵里，卻讓他頭皮一陣發麻。

他不僅沒放，反而把丫丫往自己身后拽了拽。
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阿明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。

男人沒有回答。他慢慢抬起手，摘下濕透的兜帽。

露出的是一張四十來歲的臉，五官普通，放在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。唯一扎眼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瞳孔顏色極淺，淺到在雨天的昏暗里，幾乎像一對灰色的玻璃珠。

那雙眼睛沒有看丫丫，一直盯著阿明。

“你脖子后面，”男人說，“也有個印子吧。”

不是疑問句。是陳述句。

阿明的血液像是被這句話瞬間抽空了，手腳冰涼得發麻。

男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
阿明想跑，腿卻像灌了鉛。他想喊，喉嚨卻像被掐住。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人一步一步靠近，雨滴從他灰白的頭發上滾落，沿著那張平凡的臉淌下來。

“別怕。”男人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，“我不動你。”

他低下頭，看了一眼丫丫。丫丫依舊睜著那雙空洞的眼睛，像在看他，又像什么都沒看。

“這丫頭命好，”男人說，“你在這兒。”

阿明不懂他在說什么。他只是本能地把丫丫護得更緊。

男人沉默了幾秒，忽然問：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
“……二十。”

“二十。”男人點點頭，像是在確認什么，“十年前，你是不是在這條巷子口，讓人拍過一下？”

阿明的腦子轟的一聲。

十年前。巷子口。

記憶像碎裂的鏡子，拼不出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