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鏡子前面，看了自己好一會兒。
鏡子里的女人穿著月白色禮服，脖子上戴著我自己設計的項鏈，鉆石切得很漂亮，燈光打下來，一晃一晃的，刺眼睛。
我抬手摸了一下鎖骨那塊冰涼的石頭，手指滑過去，什么繭子都沒有了。
可我記得那些繭子長什么樣。
右手食指側面，磨出來厚厚一層，硬邦邦的，按下去有點疼。
那是洗衣服、洗碗、做家務，一點一點磨出來的。
“蘇女士，‘涅槃’系列最后一組，落槌價一千兩百萬歐元。”艾米推門進來，臉都紅了，舉著文件給我看，“恭喜您！”
我接過來，看了一眼那個數字，心里頭沒什么太大起伏。
說實話，高興是高興的，畢竟這套東西做了快兩年，從外婆那個舊木**里翻出來的破稿紙開始畫，改了十幾稿，現在總算讓人看見了。
還沒等我把文件放下，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，撞在墻上，咣的一聲響。
我抬起頭。
門口站著三個人。
陳浩站在最中間，十年沒見，他胖了不少，身上的西裝勒得有點緊，臉上帶著那種跑了很遠路的疲憊，還有一點不太相信的眼神。
他旁邊緊挨著林薇薇，我那女兒喊了十年的“林阿姨”。
她穿了一件香奈兒的套裝，挺貴的，但是遮不住眼角的皺紋，臉頰也垮了，那雙眼睛瞪得很大，死死盯著我脖子上的項鏈，眼神里頭又恨又慌。
站最前面的是我女兒，陳悅心。
十九歲了，長得不丑，遺傳了我和陳浩的優點。
可她現在胸口一起一伏的，手都快戳到我臉上來了，臉都氣得扭歪了。
她身上那件裙子我認識，兩年前我匿名托人資助她學費的時候，按她以前的尺碼買的，現在看來小了點，顏色也洗舊了。
“蘇晴！”她嗓門尖得嚇人，“真的是你？！你怎么在這兒？這條項鏈……‘涅槃’……你設計的？不可能！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又猛地扭頭看我旁邊——
陸北辰剛從我身后那間休息室走出來。
他也沒看那三個人，就站在我側后方，微微低了低頭，聲音很輕，只有我能聽見：“累不累？我讓人處理，你去歇會兒？”
陳悅心看見他，整個人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，聲音更尖了：“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