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誰管？”她說：“都聽你的。”他笑了。那個笑和現在一模一樣。
她說：“媽，我——”
“沈晚！”
母親把筷子拍在桌上。桌子震了一下。她說：“你什么你？你弟這輩子就求你這一件事！你當姐姐的，心就這么狠？”
弟弟低下頭，說：“媽，您別說了。姐可能真的有難處……”
母親說：“她有什么難處？一個月八千塊，老公工資一萬多，就一個孩子。錢呢？都花哪兒去了？晚晚，你是不是偷偷攢私房錢？”
私房錢。
沈晚腦子里轟的一聲響。八年后也是這樣。弟弟要換車，她說沒錢。母親翻出她的銀行流水，指著上面的兩萬塊說：這不是錢？你留著干什么？給外人花？
陳建放下手機，拍拍她的肩膀。他說：“晚晚，你就聽媽一句。這錢咱們出，不夠的我出去借。一家人和和氣氣的，比什么都強。”
他的手搭在她肩上。不輕不重，剛剛好。就像以前每次她要發火的時候，他都會這樣站出來，“替她”做決定。
沈晚看著他。看著母親的眼神從嚴厲變成得意。看著弟弟臉上藏不住的笑。看著小敏低著頭的嘴角。
突然，她胸口一陣劇痛。
那種痛不是刺一下的那種。是一點一點收緊的，像有只手攥住了她的心臟。她想喘氣，但空氣進不來。她想說話，嘴唇動了動，只發出一點點聲音。
陳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：“晚晚？”
弟弟也在喊：“姐？姐你怎么了？”
有人說：“這孩子，不會是裝的吧……”
眼前的光越來越暗。最后一個畫面，是天花板上的吊燈。那盞燈是她八年前挑的。當時陳建說太貴，她說一輩子就結一次婚，貴點就貴點。他說：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那時候他在笑。
耳邊有人在喊：“晚晚！晚晚！”
聲音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模糊。
然后——
“晚晚！醒醒，菜都涼了，怎么趴桌上睡著了？”
沈晚猛地睜開眼。
她看到的不是醫院的白墻。不是搶救室的燈。是一張八年前的飯桌。
桌上擺著八個菜，熱氣往上冒。母親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，手里端著一盤餃子。她笑著說：“睡迷糊了？快醒醒，你弟馬上到家，帶了女朋友來。”
窗外，鞭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