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將軍府庭院，風卷著落櫻拂過青石地面，卻吹不散堂間凝滯的冷意。

沈驚寒一身玄色常服，指尖捏著鎏金茶盞，骨節泛白，冷冽的眉眼掃向階下垂首而立的女子，語氣沒有半分溫度：“本將軍已有婚約在身，母親此舉，不合規矩。”

他是大曜鎮國將軍，沙場殺伐半生，手握重兵，性子殺伐果斷，對承諾二字看得比性命還重。早已與丞相之女定下婚約，婚期將近，母親卻擅自將一個孤女塞進府中做妾，他斷不能應。

蘇晚卿跪得筆直，素白的臉頰沒有半分血色，卻抬眸直視著眼前權傾朝野的男人，聲音輕卻穩，帶著破釜沉舟的清醒：“將軍，妾知將軍有婚約，不敢僭越。只是妾是夫人強選進來的人，若被將軍退回，以夫人的手段，妾唯有死路一條。”

她頓了頓，指尖攥緊了粗糙的衣擺，眼底是看透世事的悲涼：“若將軍肯留，妾愿在府中做最低等的下人，端茶倒水、灑掃庭院，絕不敢擾將軍半分清凈，只求將軍憐惜，給妾一條活路。”

沈驚寒指尖微頓。

他太清楚自己母親的性子，父親當年的背叛，讓母親變得偏執狠戾，送出去的人，斷沒有收回的道理，蘇晚卿說的是實話，退回去，便是死。

而他自幼看著母親因父親的辜負郁郁半生，早已發誓，此生絕不辜負自己的未婚妻，更不會讓自己的后院，重蹈父母的覆轍。

沉默良久，他冷聲道：“留下吧，安分守己，否則，本將軍留不得你。”

沒有抬眼瞧她，語氣里的疏離，如同寒冬臘月的冰刃，割得人生疼。

蘇晚卿松了口氣，叩首謝恩：“謝將軍。”

自此，她便成了將軍府里一個名存實亡的小妾，住在最偏僻的偏院，當真如她所言，做著下人的活計，從不主動出現在沈驚寒面前，也從不與府中之人爭長短，活得安靜又卑微。

沈驚寒對她始終不假辭色，偶有碰面，也只是冷眼掠過，從無半句多余的話。他恪守著對未婚妻的責任，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軍務與婚約之上，刻意忽略了心底偶爾泛起的，對那個 quiet 身影的異樣情緒。

他以為，日子便會這般按部就班，直至迎娶未婚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