冊來給我請安了。
名為請安，實為下馬威。
我端坐在主位上，只穿著一身素凈的常服，未施粉黛。
底下站著的一眾管事，個個都比我穿得光鮮亮麗。
“夫人，這是府里近三個月的開支賬目，請您過目。”
福伯將一本厚厚的賬冊呈了上來，姿態恭敬，眼神里卻藏著一絲考驗。
我接過賬冊，沒有立刻翻看，而是先掃視了一圈底下的人。
幾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站在人群中，尤為顯眼。
她們是陸景淵父親在世時，收進府里的妾室。
如今老太爺過世，陸景淵不近女色，她們便成了這后院里尷尬的存在。
此刻，她們正交頭接耳，對著我指指點點，滿臉的幸災樂禍。
“一個青樓女子，還真當自己是主母了？”
“讓她看賬本？她看得懂嗎？怕是連大字都不識幾個吧？”
“等著吧，今天準有好戲看。”
她們的聲音不大不小，正好能讓我聽見。
我置若罔聞，垂眸翻開了賬冊。
福伯見狀，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。
這賬冊，外行人看是流水賬，內行人一看便知，里面處處是坑。
他們篤定我一個風塵女子，根本看不出其中門道，只要我一點頭，日后這府里的中饋便依舊由他們把持，我這個主母，不過是個擺設。
我翻得很快，一目十行。
屋子里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大約一盞茶的功夫，我合上了賬冊。
“看完了？”
福伯上前一步，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。
“嗯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將賬冊遞還給他。
那幾個年輕的姨娘臉上已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，準備看我出丑。
我端起手邊的茶，輕輕吹了吹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：“福伯在相府當差多少年了？”
福伯一愣，恭敬地答道：“回夫人，老奴自小就在相府，伺候了三代主子了。”
“哦，原來是三朝元老。”
我放下茶杯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廳堂，“想來，是年紀大了，眼神和記性都不太好使了。”
福伯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夫人這是何意？”
“何意？”
我冷笑一聲，目光陡然變得凌厲，“我來問你，賬冊上，采買處的孫管事上月采買西域雪緞一百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