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周蕓發的定位，還有一條消息：三年級二班，二樓最東邊。***姓劉，不對，姓李。周舟坐在第三排靠窗，座位上有他的名字。

后面還跟了三個感嘆號，看得出來，她很緊張。

陳默回了個“收到”，推開車門下車。

三月的風還有點涼，吹在臉上，帶著點路邊櫻花樹的甜香。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的黑色夾克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——還是昨天跑夜班穿的休閑褲，膝蓋處有個不太明顯的磨損痕跡。鞋子是去年買的運動鞋，鞋邊沾了點泥點子。

他突然有點局促。

周圍的家長，要么穿著整潔的職業裝，要么打扮得光鮮亮麗，手里拿著保溫杯和筆記本，一看就是有備而來。只有他，風塵仆仆，像個走錯地方的外賣員。

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路過，看了他一眼，又匆匆走進學校。陳默摸了摸鼻子，心里有點不是滋味。

他走到校門口，被保安攔住了。“家長**，出示一下接送卡，或者報一下孩子的班級和姓名。”

“三年級二班，周舟。”陳默說。

保安登記了一下，放他進去。

走進校園，鋪著塑膠的跑道在腳下軟軟的，教學樓的墻上畫著**的小動物，樓梯間的轉角處擺著幾盆綠蘿，葉子綠得發亮。陳默沿著樓梯往上走，腳步放得很慢。

他想起周舟剛學會走路的時候，也是這樣，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，喊著“爸爸，等等我”。那時候他還在工廠上班，每天下班回家，周舟就會撲到他懷里，用軟乎乎的小手摸他的胡茬。

那是他這輩子，最柔軟的時光。

可后來，工廠倒閉，他跑了網約車，每天早出晚歸，和周蕓的爭吵越來越多。從柴米油鹽，到孩子的教育，再到彼此的不信任，最后，所有的感情都被磨成了一地雞毛。

離婚那天，周蕓哭得眼睛通紅，他卻一滴眼淚都沒掉。他以為自己解脫了，可后來才發現，有些東西，不是一張離婚證就能剪斷的。

二樓最東邊的教室，門開著。

陳默站在門口，往里掃了一眼。

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家長，大多是媽媽，偶爾有幾個爸爸，都坐在后排。前三排的座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