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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堆齒輪的縫隙里，忽然閃過一點藍光。
極微弱，像錯覺。
陳九擦拭的動作停了半秒。
他眼神變了，銳利得像刀，瞬間刺向那點藍光。
但下一秒，他又恢復了那副呆滯的模樣。
眼皮耷拉下來，繼續慢吞吞地記賬。
“張姨，早啊。”
他抬起頭，又露出那種憨厚的笑。
張大媽擺擺手，走了。
三輪車老頭也收了錢，嘟囔著“下次別算錯”，蹬車離開。
廢品站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收音機雜亂的電流聲，和遠處模糊的車流聲。
陳九放下本子，走到齒輪堆前。
他蹲下，伸出粗糙的手，不是去擦，而是輕輕按在其中一個最大的齒輪上。
冰冷，粗糙，銹跡斑斑。
他閉上眼睛。
“錨點穩定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。”
一個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，冰冷，機械，不像人聲。
“能量遮蔽場運行正常。”
“本地時間流同步誤差，零點零零三秒。”
陳九睜開眼，嘆了口氣。
這嘆息很深，很沉，和他剛才那副窩囊樣子完全不同。
他站起來，踢開腳邊一個空罐頭瓶。
瓶子滾進廢鐵堆，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。
他走回那個用木板和防水布搭成的小棚子，那是他睡覺的地方。
枕頭是塞滿碎布的麻袋，被子油光發亮。
他掀開枕頭，下面壓著一本書。
封面破破爛爛，用漢字寫著《廢品回收指南》。
他翻開。
內頁根本不是文字，而是流動的、金色的細密紋路，像活著的星河。
那些紋路隨著他的目光微微起伏。
“藍星，太陽系第三行星，編號γ-927。”
他指尖拂過書頁，無聲地念。
“潛伏任務，第三百零七年又四十二天。”
“目標‘噬界者’蹤跡，最后信號消失于此恒星系柯伊伯帶。”
“持續監測中。”
合上書，塞回枕頭下。
他走到門口，看著外面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。
早點攤的油煙飄過來，小學生的笑鬧聲傳過來。
一切都平凡，真實，脆弱。
收音機又響了。
“……再次提醒，異常天象可能影響通訊……”
陳九抬頭，看了看天。
東方天際，堆積著厚重的烏云，邊緣被朝陽染上詭異的暗金色。
云層似乎在緩慢旋轉。
很慢，很慢，慢到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