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十七分。林舟把煙頭摁進堆滿煙蒂的玻璃煙灰缸，缸底積著一層褐色焦油，有幾粒煙灰飄到鍵盤縫隙里，他沒管。電腦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，眼球干澀發脹。文檔還是一片空白，光標在左上角一下下閃，閃了三個小時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端起右手邊的咖啡杯，杯沿結了一圈咖啡漬，涼的，喝進嘴里又苦又澀。他咽下去，喉結滾動，放下杯子時杯底在桌上磕出一聲悶響。
窗外沒有月亮。對面那棟樓的窗戶全黑著，只有幾臺空調外機掛在墻上，嗡嗡嗡轉。樓下路燈照出一小圈光暈，光里飛著幾只蛾子，翅膀撲棱撲棱撞燈罩。林舟盯著那幾只蛾子看了幾秒，又轉回屏幕。房租還有五天到期，卡里剩三千二。他打開網頁，翻到網文平臺的排行榜，前十里有三本是規則怪談，封面花花綠綠，標題一個比一個長。評論區都在刷“頭皮發麻”、“不敢上廁所”。他點開其中一本，掃了幾章，無非是些晚上不能照鏡子、聽到敲門不能開的老套路，但數據就是好。他關掉網頁，打開搜索框，敲了四個字：AI寫作。頁面跳出幾個鏈接，他隨便點開一個，叫“靈啟”。界面干凈，注冊只要手機號。他輸了號碼，收到驗證碼，填進去，彈出一個對話框，像聊天軟件。框里一行灰字：**，我是您的寫作助手靈啟，有什么可以幫您？
林舟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手指搭在鍵盤上，敲下一行：幫我寫一篇規則怪談小說，**設置在小區，名字隨便起。回車。發送。對話框上方轉了三秒的圈，然后密密麻麻的字像水一樣涌出來，一行接一行，屏幕滾動得他眼睛跟不上。他等字停住，往上翻到開頭。標題：《幸福里生存手冊》。他愣了一下。幸福里，這名字挺順口。往下翻，第一章。開頭寫一個獨居的男人，三十歲不到，剛搬到幸福里小區十二棟三零三室。他看到這里，下意識瞥了一眼門框上的門牌——十二棟三零三。他租的就是這間。巧合。他心想，這年頭小區名字重復率高，門牌號也是常見的。他繼續往下看。
第一條規則：每晚十一點后，如果有人敲門，先看貓眼。如果貓眼外面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