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非要我親她，是不是她知道那是最后一面？

她是不是用最后的力氣，給我一個告別的機會？

而我以為還有時間。

此后每天晚上，我都會做夢。夢里奶奶卻從未出現過，我只是偶爾夢見自己站在家門口的那棵大梨樹下，被風吹動落下一地白色花瓣。

那一個月我經常哭。那是我第一次懷疑，人死后最思念的親人是不是真的會來接你。

三

奶奶走后，我開始認真看待父親。

我想，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。后媽和妹妹是親人，但不是“那種”親人。父親不一樣，他和奶奶一樣，流著和我一樣的血。他供我讀書，給我錢花，讓我出去玩，從來不催我工作——這就是愛吧？這就是把我放在第一位吧？

我決定信任他。

去年年底，老家修路，占了奶奶房子前面的一塊地，**按人頭給補償款。這件事是姐姐告訴我的。姐姐是二姑的女兒，比我大六歲，小時候就對我好。她逃離了老家，逃離了那個讓她窒息的家庭，離婚后一個人去南方打工，現在在大城市有了工作。

她聊天時問我：“老家的錢，**給你了嗎？”

我說什么錢。

她說了補償款的事，說每個人都有份，按戶口算。

我愣住了。

父親一個字都沒提過。不是“沒給”，是壓根沒告訴我這件事。

過年回家前，我裝作不經意地問起老家的事。父親說沒什么，就是路修好了。我說聽說補錢了？他愣了一下，說：“那點錢，沒多少，你需要就說。”

需要就說。

這四個字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上。

他不是不給，他是不想讓我知道。他怕我問他要。他瞞著我，像瞞著一個外人。這份不信任讓我十分刺痛。
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像十四歲那年一樣。但這次我不是不想去學校。我是在想：他真的是我想象中的那個父親嗎？

他給我錢花，讓我出去玩，供我讀書——這些都是真的。但他瞞著我，怕我拿錢，也是真的。

人可以同時愛你，也防著你。

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。

四

我想起母親。

她在我三歲時離開，幾乎沒有管過我。但后來她發達了，有了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