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沒有抬頭。

早就習慣了。

從二十五歲那年，她拖著行李箱，在大雨里離開那座城市開始，她就習慣了“越來越差”這三個字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雨絲落在玻璃上，“藥我會按時吃。”

江敘看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，喉結輕輕動了動。

他認識林晚棠很多年了，從她還是個眼里有光、會笑著跑過校園櫻花道的小姑娘，到如今滿身風霜、連笑都滿身風霜、連笑都帶著克制的女人。

他看著她愛，看著她痛，看著她離開，看著她一個人扛著所有。

而他，只能站在醫生的位置，不遠不近地守著。

“晚棠，”江敘輕聲開口，“有些事，不是你一個人扛，就叫堅強。”

林晚棠終于抬眼看他，眼底平靜無波，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：“江醫生，你只負責看病，別的，我自己會處理。”

一句話，輕輕巧巧，就把所有越界的關心，全部擋了回去。

江敘沉默片刻，輕輕點頭：“好。我不多問。但你記住，無論什么時候，我都在。”

他轉身離開，走到門口時，腳步頓了頓，還是把一張折疊起來的報紙，放在了門邊的柜子上。

“剛剛看到的，”江敘沒有回頭，聲音很輕，“你……自己看吧。”

門輕輕關上。

工作室里重新恢復安靜，只剩下窗外連綿不斷的雨聲。

林晚棠坐在原地，很久沒有動。

她有一種預感，那張報紙上的東西，會把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平靜，全部砸碎。

許久，她才緩緩起身，走到柜子前，拿起那張報紙。

財經版，頭版頭條。

巨大的標題，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
《顧氏集團繼承人顧承硯，與蘇氏千金訂婚，商業聯姻穩固帝國版圖》

下面配著一張高清照片。

男人穿著高定黑色西裝，身姿挺拔，面容冷硬如舊，站在閃光燈中央，身邊挽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。

是顧承硯。

那個她愛了一整個青春，恨了整整三年的男人。

照片上的他，依舊耀眼，依舊是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、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顧家長子。

他的側臉線條冷硬，沒有半分笑意，卻也沒有半分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