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跡

晚上我把牛奶放在玄關。
林深看了一眼：“放那吧，陳默等會兒自己來拿。”
“他要來？”
“嗯，拿完就走，不打擾我們。”
敲門聲很輕，三下。
節奏均勻，不急促，不陌生。
林深開門。
陳默站在門口，穿著灰色家居服，手里拿著手機。
視線先掃過我，再落在牛奶上，最后停在林深臉上。
笑了一下，很淺。
“謝了。”
“客氣啥。”林深讓開一點位置，“進來坐？”
“不了，”陳默搖頭，“還要打本。”
他伸手拿牛奶。
指尖擦過玄關柜邊緣。
我看見他手腕內側，有一道極淺的疤。
形狀很熟。
像常年勒著什么東西。
關門聲很輕。
輕到不像關了一扇門。
我走到門口，低頭看門墊。
又歪了。
比早上更往里卡了半公分。
“你覺不覺得，陳默有點奇怪？”我隨口問。
林深正在拆外賣，頭也不抬：“哪兒奇怪？人很正常啊。”
“話太少。”
“內向而已，”林深笑，“程序員都這樣。”
我沒說話。
夜里兩點，我醒了。
不是被吵醒。
是皮膚先醒的。
背上一層薄汗，空氣比平時冷三度。
身邊的林深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。
我側過身，背對著他，閉上眼。
然后聽見。
衣柜門，被人從外面，輕輕推了一條縫。
不是風。
是手。
縫隙里，沒有光，沒有臉，沒有聲音。
只有一股潮濕的、細土混著廉價洗發水的味道。
我一動不動。
呼吸壓到最低。
指尖摸到枕頭下，那把我白天藏好的小剪刀。
衣柜縫，慢慢合上。
輕得像嘆息。
我睜開眼，望向床頭。
我的發圈——
那根失蹤了一整天的、深藍帶白點的舊發圈，
正安安靜靜，擺在我的枕頭邊上。
像有人替我放好。

4 規則

我沒有碰發圈。
也沒有問林深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把發圈拿起來，仔細看。
發圈上，纏著一根陌生的細軟卷發。
和垃圾桶里、抹布上、一模一樣。
“這發圈，你放的？”我問。
林深正在煎蛋，背對著我：“不是啊，我沒動過。可能你自己放忘了。”
“我記得很清楚，我放在洗手臺。”
“那可能風吹過去的。”他依舊自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