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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窩里動了一下。

沈招娣的手在被子里按住那團小小的、溫熱的東西。那東西在舔她的手指。

她端起碗。

藥是苦的，苦得她頭皮發麻。她一口氣喝完，把碗扔在地上。

“行了。”她說，“滾吧。”

周姑姑愣了愣，沒想到她喝得這么干脆。

“走。”她轉身。

門關上。

沈招娣一把掀開被子，伏在床邊，手指往喉嚨里一摳——

“嘔——”

黑色的藥汁噴在地上，濺在老舊的磚縫里。她摳了一遍又一遍，吐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膽汁都快吐出來了。

趙姜氏端著清水過來，手抖得厲害：“娘娘......”

沈招娣灌了一口水，漱了漱，吐出來。然后她低頭看被窩里。

兩只小貓崽子擠在一起，閉著眼，身上還濕著。那只白的腦門上有撮黑毛，看著像點了墨；那只黑的有白爪子，像戴了手套。

“***。”沈招娣突然罵了一句。

趙姜氏嚇得一哆嗦。

沈招娣看著那兩只貓，咧嘴笑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掉下來。

“我沈招娣，”她抹了把臉，“爹不疼娘不愛，被賣進宮里當丫頭，被人拎起來當了替身，扔進冷宮等死——結果生了倆貓。”

趙姜氏不知道該怎么接話。

“行。”沈招娣把那兩只貓往懷里攏了攏，“以后咱娘兒仨湊合過吧。”

那只白的往她懷里拱了拱，那只黑的舔了舔她的手指。

窗外月光慘白。

冷宮的夜里，有什么東西在叫。不是貓叫，是小孩的哭聲，很輕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。

趙姜氏豎起耳朵聽，又沒了。

她看向沈招娣。沈招娣已經睡著了，兩只貓縮在她脖子邊上，一黑一白，安靜得不像活物。

那一夜，冷宮的院子里，老槐樹的影子晃了晃。

樹根底下，埋著二十年前難產死的先帝妃子。

她死的時候，肚子里的孩子也沒了。

據說，是個成了形的男胎。

據說，那個胎兒的眉毛上，有一撮黑毛。

第二天一早，沈招娣醒了。

她低頭一看，兩只貓崽子還在，還在喘氣。

“還活著。”她說。

趙姜氏端著一碗稀粥進來，愁眉苦臉：“娘娘，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