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其往前推了推。“字我已經簽了，你補個名字，交到政委那里就行。”
蘇苒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沒受傷的右手猛地攥緊了被角，指節泛白。“辭辭姐，你們馬上就要打報告結婚了，怎么能因為我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我轉頭看她，語氣平穩。
蘇苒眼眶一紅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，下唇被牙齒咬出泛白的印記。
霍凜猛地站起身，方凳在**石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。他高大的身軀擋住頭頂的白熾燈光，陰影將我整個人罩住。
“道歉。”他盯著我，胸口起伏。
我迎著他的視線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喉嚨發干。八年。我跟在他身后八年，放棄了去國防科大深造的機會，留在軍區做文職，只為了能在他每次出任務回來時，給他遞上一杯溫水。
“我為什么要道歉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蕩的病房里回蕩。
“苒苒是為了救那只流浪貓才打翻了開水瓶，你作為長嫂，不僅不關心，還在這里拿婚姻大事耍小性子！”霍凜一拳砸在桌面上，震得保溫桶搖晃了一下，幾滴濃白的湯汁濺在我的手背上，燙出紅痕。
我低頭看著手背上的紅痕，舌尖頂了頂后槽牙。
“那是你的長嫂，不是我的。”我抽出紙巾，緩慢而用力地擦掉手背上的湯汁，將紙團扔進垃圾桶。“霍凜，申請書我放這了。明天上午九點，我在政委辦公室等你。”
說完，我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“沈辭！”霍凜在身后厲聲喝道，“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，以后就別再來找我！”
我腳步未停，手握住冰涼的門把手，用力往下一壓。
走廊里的冷風撲面而來，吹干了眼角滲出的生理性水汽。

回到家，推開門，滿屋子都是霍凜的氣息。
玄關處擺著他那雙沾著泥土的作戰靴，沙發上搭著他的常服外套，茶幾上還放著我昨天剛給他擦好的配**型。
我走到陽臺，扯下晾衣架上屬于他的襯衫，扔進腳邊的垃圾袋里。
動作機械，重復。
洗漱臺上的雙人牙杯，衣柜里并排掛著的大衣，甚至連鞋柜里那雙買大了半碼的拖鞋，都被我一股腦塞進黑色的塑料大袋子里。
手指碰到床頭柜上的一個木制相框時，我停頓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