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頭的相框里，是她抱著剛滿月的兒子，笑得一臉褶子。
我媽跟了進來，站在門口，欲言又止。
“娟……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我打開衣柜。
“媽，別擔心。”
“你先回去住一陣子，等我這邊安頓好了，就接你回來。”
我一件件拿出她的衣服，疊好，放進行李箱。
我的動作很慢，很穩。
穩到我自己都覺得可怕。
我媽看著我，眼圈紅了。
“都聽你的。”
她最后只說了這么一句。
陳東沒進來幫忙。
他在客廳打電話，應該是打給**。
聲音里透著興奮。
“爸，都搞定了，明天你們直接過來就行。”
“對，**今天就走。”
“沒什么，她能說啥，挺痛快的。”
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。
拉上拉鏈。
我從床頭柜的抽屜里，拿出一張***。
轉身塞到我媽手里。
“媽，這卡你拿著。”
“密碼是小遠的生日。”
“里面有二十萬，別不舍得花。”
“想吃什么就買，想去哪玩就去。”
我媽死活不要。
“我不要，我有錢。”
我把卡硬塞進她衣服口袋。
“這不是給你的，是小遠孝敬外婆的。”
“你替他存著。”
我**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我幫她擦掉。
“媽，別哭。”
“好日子在后頭呢。”
我拎起行李箱。
“走吧，我送你去車站。”
02
送我媽上了回老家的長途車。
我站在車站門口，直到車消失在視野盡頭。
下午的風有點涼。
我裹了裹衣服，轉身回家。
家。
這個詞現在聽起來，有點諷刺。
我打開門。
屋子里還殘留著我媽身上的味道。
很熟悉，很安心。
但很快，這里就要被另一對老人占據。
他們會心安理得地住在我媽睡過的房間。
吃著我做的飯。
然后挑剔這個，埋怨那個。
就像過去十九年的每一次短暫相聚一樣。
我站在客廳中央，環視四周。
這房子，是我婚前買的。
我爸媽付的首付。
寫的我的名字。
婚后，我和陳東一起還貸。
他工資沒我高，還貸基本是我在還。
他說他的錢要存起來，以后有大用。
家里的裝修，家電，家具。
大到沙發冰箱，小到一個碗一雙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