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血一下子沖到頭頂。

2

我沖出去的時候，臥室門差點從合頁上撞下來。

囡囡趴在客廳地板上，額頭磕在茶幾角上，血順著眉毛往下淌。

她沒哭了，是被磕懵了，眼睛直直地瞪著天花板，小嘴一張一張發不出聲。

婆婆王素珍站在旁邊，手還保持著推的姿勢——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
她看到我沖出來，手趕緊縮回去，退了一步。

"我沒推她，她自己摔的。小孩子不看路……"

我抱起囡囡的時候手在抖。

血糊了我一手，她的額頭裂了一道口子，不長，但皮肉翻著。

我用手壓住傷口，她這才緩過勁來，哇地一聲哭出來。

趙強從臥室門口探出頭，看了一眼，沒過來。

我媽坐在沙發上，動都沒動。

我舅在陽臺上抽煙。

婆婆湊過來，伸手**囡囡的頭，嘴里念叨："哪個小孩不磕磕碰碰的，你別大驚小怪，回頭留個疤還不是你這個當**沒看好。"

她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。

"哪個媳婦不挨打，強子也是為了你們老林家好，你要是不那么犟，他能動手？"

我抱著囡囡進了衛生間，鎖上門。

先給她止了血，貼了紗布。
傷口不深，但三歲的孩子疼得直打嗝。我把她按在懷里哄，她的小手死死攥著我的衣領，指甲掐進我鎖骨。

我用毛巾擦掉自己臉上的血，對著鏡子看了一眼——嘴角破了，脖子上有掐痕，但臉確實沒腫。

別打臉，明天還得去房管局。

這句話一遍一遍在腦子里轉。

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相機。

先拍了囡囡額頭的傷，紗布掀開拍的，血還沒干。

再拍了自己的——脖子、手腕、肋骨的位置青了一**，后背磕到墻上那塊已經開始發紫。

拍完了我把手機揣回去，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。

那天晚上沒人提簽字的事了。

我媽和我舅走了，婆婆住在次臥，趙強倒頭就睡。

我躺在他旁邊，眼睛睜著，一直盯著天花板。

凌晨兩點，他手機響了一下。

他翻了個身沒醒。

我沒動。

過了半小時，他起來上廁所。回來的時候路過陽臺，關上了門。

然后我聽到他打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