憋悶、酸楚、透不過氣的疼。這就是她掏心掏肺養大的孩子。

行，老王桂花，你的債我還不了，但你的窩囊氣，我一口都不想受。

你們不是嫌我老，嫌我病，嫌我是累贅嗎？

我慢慢撐起身子，動作遲緩，像個真正的、有點癡傻的老**。我挪到門邊，靠著門框，用原主那口帶著濃重鄉音的方言，怯生生、慢吞吞地開口：

“國富啊……萍萍……你們……說啥呢？”

爭吵聲戛然而止。

三個人齊刷刷看向我，臉上閃過一絲不耐，但很快被敷衍的“孝順”掩蓋。

“媽，你咋起來了？快躺著去。”李國富走過來，想扶我，動作有點僵硬。

我躲開他的手，混濁的眼睛慢慢掃過他們：“我聽見了……你們，要送我去……養老院？”

李國萍趕緊賠笑：“媽，那不是為你好嗎？‘夕陽紅’有老人做伴，還有人照顧，比你自己在這兒強。我們工作忙，沒法天天來看你。”

“是啊媽，”張翠蘭也幫腔，雖然眼神里沒啥溫度，“你去享福，我們也放心。錢的事兒你不用操心，我們兄弟姐妹分攤。”

我看著他們，緩緩點頭，嘴里念叨著：“享福……好……享福好……” 然后，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轉身，顫巍巍地走向那個掉漆的木柜子，打開最底下那個抽屜，開始翻找。

“媽，你找啥？快坐著，別摔了。”李國富皺眉。

我沒理他，繼續翻。終于，從一堆破布爛衣服底下，摸出一個臟兮兮的、裹了好幾層塑料袋的小布包。

我抱著布包，坐回床邊，當著他們的面，一層一層，慢條斯理地打開。

最后露出來的，是幾張顏色不一的存折，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木盒，還有幾份發黃的紙。

我把存折和小木盒緊緊抱在懷里，把那幾份紙，遞向李國富。

李國富疑惑地接過去，李國萍和張翠蘭也湊過來看。

只一眼，李國富的臉“唰”地白了。

李國萍失聲叫道：“借……借條？！”

發黃的紙張上，是原主王桂花歪歪扭扭的字跡，還有鮮紅的手印。

“今借到母親王桂花現金拾萬元整（100,000），用于購買省城XX小區房產首付，借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