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一下。
走到病房門口，他站住了。
隔著門上的玻璃，他看見**躺在床上，瘦成一把柴，正在跟**說話。不知道說了什么，**低著頭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他把手放在門把手上，沒推開。
他轉身，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，坐下來。
樓梯間的燈是聲控的，他坐下來的時候燈滅了。他拍了一下墻，燈亮了。他又拍了一下，燈滅了。他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拍著，燈一亮一滅，一亮一滅。
后來他不拍了，就那么坐著。
燈滅了，黑暗把他整個吞進去。
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，久到腿都麻了。
腦子里亂糟糟的，什么都想，又什么都想不明白。想**這輩子，想**這輩子，想他自己這輩子。**跟著**吃了一輩子苦，好不容易熬到他工作了，能賺錢了，該享福了，結果得了這個病。
他想哭，哭不出來。
想喊，喊不出來。
就那么坐著，像一截枯木。
后來手機響了，是**打來的，問他在哪兒。
他說：“馬上來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沒動。又坐了一會兒，他從兜里掏出手機，打開一個網站。
那是他常看小說的網站，這幾年看了不少，從玄幻到仙俠到都市，什么都看。看得多了，有時候也想過自己寫一本。但也就是想想，從來沒動過筆。
那天晚上，在樓梯間里，他把手機屏幕調到最亮，開始打字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寫。可能是想找點事做，讓自己別想那些事。可能是想賺點錢，給**治病。也可能就是想寫，把心里那些堵著的東西寫出來。
他寫了第一章，三千字。
寫的是一個人穿越到修仙界，從一個廢柴開始，一步一步往上爬。他給主角取名叫“不言”，取自“桃李不言，下自成蹊”。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蹊，但他想寫一個不言的人，不言不語，只做事。
寫完第一章，他把稿子發了出去。
發完，他站起來，腿已經麻得沒知覺了。他扶著墻，一步一步挪出樓梯間，往病房走。
那是他的第一本書，《凡塵問道》。
后來他才知道，那天晚上，他在樓梯間里坐了四個小時。
第三章 三百塊
第一個月，稿費發了三百塊。
唐凡收到短信的時候，正在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