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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二零班

第1章 轉校生與歸零視界

高二零班 明日無夢笑笑生 2026-02-26 05:48:04 懸疑推理
叮鈴鈴、叮鈴鈴、叮鈴鈴。。。

鬧鐘聲叫醒了還在睡夢中的夏尚舟。

2048年的秋天,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。

秦南市丹東一中的梧桐樹葉剛剛泛黃,就被一陣緊似一陣的涼風扯落,鋪在灰撲撲的水泥路上,踩上去發出沙啞的碎裂聲。

我,夏尚舟,就在這樣一個蕭瑟的清晨,踏入了這所據說是建立在古老亂葬崗之上的學校。

空氣里混雜著青春期特有的汗味、文具的塑料味,以及老舊建筑揮之不去的、混合了灰塵和隱約霉變的氣息。

這種味道,與我待過的孤兒院,以及后來那個空曠冰冷的“家”都不同,它更密集,更喧囂,更……鮮活。

然而,這種鮮活,于我而言,卻是一種持續不斷的視覺轟炸。

每個人的頭頂,都懸浮著一組冰冷的、不斷跳動的數字。

年、月、日、時、分、秒。

那是他們生命倒計時的終點。

自我有記憶起,這雙“眼睛”就如影隨形。

它并非恩賜,而是一種詛咒,一道將我與人世溫情徹底隔絕的無形壁壘。

我無法對一個頭頂顯示著“2048.10.03.15.28.17”的人展露真誠的笑顏,也無法在面對一個“2070.12.31.12.12.12”的生命時,投入毫無雜質的親近。

數字,冰冷的、客觀的、不容置疑的數字,構成了我理解這個世界的全部基礎,也塑造了我全部的孤僻。

六歲那年,因為這副得益于未知基因的清秀相貌,和在那嚴苛孤兒院里被迫學會的、察言觀色下的“乖巧懂事”,我被丹東縣的首富選中,帶離了那個充滿消毒水味道和壓抑哭聲的地方。

他們給了我難以想象的物質生活——占據半山腰的別墅,堆滿昂貴玩具的房間,衣柜里永遠是最新款的童裝。

但與之交換的,是父母常年在外經商的空蕩蕩的房子,是餐桌上永遠只有我和保姆沉默咀嚼的寂靜,是生日時從越洋電話里傳來的、帶著電流雜音的“生日快樂”和隨后到賬的、數字可觀的“禮物”。

于是,高冷、孤僻、不善言辭,成了我最堅硬的保護色。

我像一個游離在人世邊緣的幽魂,觀察著,記錄著,卻從不真正參與。

此刻,我站在高二(1)班的***,下方是西十多張陌生的、帶著審視意味的年輕面孔。

班主任***,一個頭頂懸浮著“2065.08.11.09.30.02”數字的中年男人,面色疲憊,眼袋深重,用一種近乎敷衍的平淡語調介紹:“這是新轉來的同學,夏尚舟。

大家歡迎。”

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
我微微頷首,目光低垂,避免與那些跳躍的數字首接對視,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:“我叫夏尚舟。”

僅此而己。

***隨意指了個靠窗的座位。

我走過去,步伐平穩,內心卻微微松了口氣。

這個位置很好,足夠隱蔽,又能將大半個教室納入視野,符合我一貫的觀察習慣。

剛落座,前排一個短發女生就轉過頭來,露齒一笑,那笑容像驟然沖破云層的陽光,晃得我有些措手不及。

“嘿,新來的?

我叫單風秋。”

她的聲音清脆,帶著這個年紀少有的、毫無陰霾的熱情,“聽說你從市里轉來的?

怎么想來我們這小地方了?

對了,待會兒課間操要不要我帶你去熟悉下環境?”

她的語速很快,像歡快的溪流。

我下意識地抬眼,看向她的頭頂——“2048.09.28.23.41.05”。

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,幾乎停止跳動。

血液瞬間沖上頭頂,又在下一秒褪去,留下冰涼的麻痹感。

還有……不到二十天?!

九月二十八日,晚上十一點西十一分零五秒?

怎么會……她的生命如此短暫?

是意外?

疾病?

還是……某種更不祥的東西?

巨大的沖擊讓我喉嚨發緊,胃部一陣抽搐。

我僵硬地搖了搖頭,避開了她明亮的目光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那組鮮紅的數字像烙鐵一樣印在我的視網膜上,揮之不去。

我的沉默和顯而易見的疏離,讓單風秋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下,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,說了句“好吧,那下次再說”,便轉了回去。

就在她轉身的瞬間,我注意到她后頸的發際線處,有一小塊淺褐色的、形狀奇特的胎記,邊緣清晰,像一只收斂了翅膀的微小蝴蝶。

第一堂課,我幾乎什么也沒聽進去。

老師的講課聲,周圍同學翻動書頁的沙沙聲,都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
我的注意力無法控制地聚焦在前排那個短發的背影上,以及那組令人窒息的倒計時。

它像一把利劍懸在她的頭頂,也懸在我的心上。

為什么是我看到?

為什么是她?

課間休息的鈴聲解救了我。

我幾乎是逃離了教室,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,深深吸了一口氣,試圖平復狂亂的心跳。

窗外是喧鬧的操場,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們像流動的彩色溪流,奔跑、嬉笑、打鬧。

而他們頭頂密密麻麻的數字,則像是漂浮在這條溪流上的落葉,預示著各自終將抵達的彼岸。

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和無力感攫住了我。

我厭惡這雙眼睛,厭惡它帶來的預知,厭惡這種明明看見卻無法言說、更無力改變的折磨。

就在這時,我的視線無意中掃過操場對面那棟孤零零的舊藝術樓。

那是一棟老式的紅磚建筑,墻皮斑駁脫落,許多窗戶玻璃破損,用木板釘著,顯得破敗而陰森。

據說那里即將拆除,平時嚴禁學生靠近。

然而,就在我目光掠過舊藝術樓三樓的一扇窗戶時,我的身體再次僵住。

那扇布滿污垢的窗戶后面,站著一個穿著明顯不屬于這個時代款式的、藍白相間舊校服的男生。

他的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死白,身形有些模糊,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或者蕩漾的水波。

他靜靜地站在那里,空洞的目光,似乎正精準地投向站在三樓走廊窗邊的我。

更讓我脊背發涼、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的是他頭頂的數字——“0000.00.00.00.00.00”。

零?

全是零?!

這怎么可能?!

即使是剛剛停止呼吸的人,數字也只會定格,而不會歸零!

歸零意味著什么?

不存在?

從未存在?

還是……某種超越了生死界限的狀態?

我用力眨了眨眼,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眶,再次定睛望去。

窗戶后面空空如也。

只有污濁的玻璃和后面深沉的黑暗。

仿佛剛才那個穿著舊校服的、歸零的男生,只是我精神過度緊張下產生的幻覺。

可是,那歸零的數字帶來的強烈沖擊感,那男生死寂空洞的眼神,卻像用最冰冷的刻刀,清晰地鑿刻在了我的腦海深處,帶來一陣陣生理性的眩暈和惡寒。

單風秋的死亡倒計時,舊藝術樓里的歸零幻影……丹東一中,這片建立在亂葬崗之上的土地,似乎從我踏入的那一刻起,就開始向我展露它隱藏在不為人知角落的、詭異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