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她第一次在前臺等我
我走進嘉啟家居一樓大廳的時候，外面的雨剛停。
玻璃門上還掛著一層潮氣，鞋底踩過去，地磚拖出一串暗水印。前臺那兩個新來的小姑娘先是抬頭看我，又低頭看訪客名單，手指頓了一下，像是認出來了，又不太敢認。
三年前，我幾乎天天從這扇門進出。
那時候我刷的是內部工卡，脖子上掛著項目部的藍色工牌，抱著樣冊、跟著車去工地、半夜回公司改報價。再晚，保安都認識我，會替我把門留一道縫。
現在我報了名字。
前臺小姑娘立刻站起來，聲音都繃緊了些：“陳總，許總已經在等您了。”
我抬了下眼。
電梯口那邊，許知寧正朝這邊走。
她穿著一身灰白色西裝，頭發挽得很利落，耳邊只垂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。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聲音不急，卻一下一下敲得很清。
她走到我面前時，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。
“路上堵嗎？”她看著我，聲線很穩，“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我把傘遞給身后的助理，淡淡應了一聲：“還行。”
她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半秒。
以前她最煩我遲到，也最煩我讓她等。婚內那幾年，我只要晚到十分鐘，她就能站在客廳里，連外套都不脫，冷著臉問我到底把她的話當沒當回事。
今天，她在前臺等我。
而且一等，就是二十分鐘。
大廳里安靜得有點過頭。
旁邊路過的老員工明顯是認出我來了，腳步慢下來，眼神在我和她之間來回掃。有人低聲叫了句“許總”，又趕緊閉嘴，像怕多看兩眼都不合適。
我沒拆穿這份不合適。
她也沒解釋，只是側過身，給我讓開去會議室的路：“這邊。”
上樓的時候，我們并排站在電梯里。
鏡面門上映出我和她的影子，隔得不遠，誰都沒說話。她身上的香水味還是以前那一種，很淡，前調涼，后勁有一點木質苦味。
我以前很熟。
熟到她只要從身后走過來，我不用回頭，都知道是不是她。
電梯停在十六樓，門一開，會議區那邊已經站了一排人。
采購總監、財務負責人、交付經理，還有兩個我以前帶過的項目主管。看見我時，他們的表情都不算自然，有人先叫了